写作“明亮的声音”,一个他第一次听到时就觉得很帅气的名字。

    思索中,突然,少年人特有的略带些哑意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惊得他条件反射地摸上了枪,指向对方。

    “是同一个人。”

    穿着一整套运动服的蓝眼少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侧头看着他,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冰蓝的双眼带着些漫不经心。

    织田作之前完全没察觉到除了他之外还有人在店里。

    但他却因为看清了对方不曾改变过的面孔把枪放了回去。

    “嘛,就当是我们的秘密吧。别告诉他哦。”

    夜斗把明音杯子里没有融化完的冰块倒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全咬碎了。

    第八章

    明音沉默地看着房间里这五个偷袭织田作不成反被制服的小孩。

    他们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打闹着,发出清脆的笑声,笑作一团。

    但因为找不到自然而然加入的时机,明音只是从一开始进门后就靠着墙坐在地上,双臂环着膝盖,手腕放松下垂。

    之前,他去走廊另一侧的洗手间那里洗了把脸,出来就看到对面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几个小孩脑袋叠着脑袋地看着他。

    然后他才知道,这些是织田作收留的孤儿,平时寄放在这边照看,每月定期给西餐屋老板生活费。

    但其实最让明音惊讶的并非是织田作养着5个小孩,而是他似乎只是某个组织的底层员工,只干些杂活的那种。

    这和他的个人能力极度不匹配。

    不过这也说明了,他为什么住在那种老旧单身公寓里。

    工资微薄。

    但据西餐屋老板说,他如果想要钱的话,也是有门路获得一大笔钱的,但他不想这么做。

    奇怪的人。

    明音这么想,并不禁笑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他在现在的生活中追寻着什么,但这些孩子对于他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重要的人这个说法,只是从口中念出这个发音,就会让人感到温暖,感觉飘浮在空中的双脚被什么强有力的丝线拉往地面,并不会彻底脱离。

    但是,当小羽说出,“你是最重要的”,这么一句话时,他却感到了害怕,想要回避。

    他当然并不是讨厌小羽,相反,他也认为小羽是最重要的人,但反过来却让他无法接受。

    一定是因为,自己也许哪天就会突然消失吧。

    小羽到时候会怎么想呢?

    不希望有任何人,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哭泣。

    要是能伴随着身体的崩溃,连关联者的记忆也一并带走就好了。

    “织田作,重要的照片找到了吗?”咲乐拽着织田作风衣的衣摆,软软糯糯地问道。

    “找到了。”织田作点了点头。

    “所以说重要的东西平时就要整理好啊!”

    “就是就是!”

    ……

    织田作蹲坐在几个小孩中间,面无表情地挠了挠头。

    明音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他前脚刚离开,织田作就有所感地望了过去。

    【别告诉他哦。】

    织田作本就是个话少的人,比起语言表述,更擅长思考。

    对他而言,保守秘密并非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完全避而不谈,真的好吗?

    他想,大概并非是坏事,但也肯定不会是好的那一边。

    他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再清楚不过了,很多时候,越过那条线,大概并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正如同他对身为朋友的太宰治,一直保持着沉默一样。

    该说是不是时候吗?还是说只因为无法保证事情会向好的那一边发展而维持现状呢?

    总之,他选择了避而不谈。

    6年前,也是因为这样的“避而不谈”,大概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