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狡猾地当作是这样吧。”

    明音掏出用了好几年的翻盖机,啪啪啪地发着邮件。

    然后,秒回。

    【夜斗:哈?你忍心留我一个人在户外吹冷风吗?!妈妈我不记得有养出过你这样的孩子!】

    明音眼神麻木地快速回复。

    【就是这样,晚安。】

    然后,关机,世界一片宁静祥和。

    明音和织田作把两床被褥拼在一起,刚好铺满整个房间,织田作那边抵著书桌,明音那边抵着衣柜。

    织田作正面朝上躺着,双手搭在被子上,交握在胸前,要不是还睁着眼,就可以缓缓打出“安祥”二字了。

    他偏过头,一旁的明音背对着他,侧躺着,被子盖过肩膀,只看得见毛茸茸的浅色软发。

    “明音。”织田作把头转过来,又变回了那副超无趣的睡姿。

    “嗯……?”声音透着被子传出来,音色有些失真。

    “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机会说出来,该说一直没找对时机吗……”织田作眨吧了一下眼睛,“明音你到底是什么呢?刀?还是人?或者是人形异能呢?”

    耳边传来了强忍着但完全忍不住的笑声。

    被子也跟着身体的颤动一耸一耸的。

    “哈……”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你居然现在才问?抱着这样的疑问也还真亏你可以像之前那样自然而然地和我说话。”

    “因为还挺聊得来的,就自然而然的……”

    然后明音被这句话逗得又笑了起来。

    织田作安静地等他笑完。

    “……抱歉,因为真的、你太奇怪了……”他还在笑。

    除了搞不清楚他的笑点之外,织田作觉得,明音真的没有资格说他“奇怪”。

    “我很普通吧。”

    “不不不,你绝对不普通……啊,倒不如说,像你这样的‘普通’反而很异常。”

    明音翻了个身,侧着朝向织田作那边。

    “你说的那些选项都不对,”他纯黑的眼睛里透着点异样的兴奋,咧着嘴角,“我是神器。”

    “字面上理解,就是神明的武器,原本是普通的死灵,被神明赐名后就会成为其眷属,可以化为武器的形态,为神明所用。”

    “就像你那天看到的那样。”

    织田作理解完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后,眨了一下眼睛以示惊讶。

    “这样吗,原来如此……”他顺着明音的话想了想,继而又发出了另外的疑问,“你侍奉的神明就是那天那位‘夜斗先生’吗?”

    “没错,是不是和想象中的神明完全不一样?但你放心,那家伙也是神明中少有的异类。”

    “不,只是觉得,比想象中要普通……”织田作描述着自己的观感,“为什么我可以看得见你们呢?”

    “我们并非是无法被看见,只是存在感稀薄。只要被注意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看见了。”

    “不过也正因为存在感稀薄,我先前还担心你会不会已经忘了我呢。”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去,背对着织田作。

    “还好没有。”

    虽然很小声,但织田作听见了。

    “是啊。”

    还好没有。

    一个新习惯的养成只需要15天。

    有时是走在路上,突然发现明音和他并排走着。

    有时是在被争吵中的上司夫妇泼了一脸红酒的时候,刚好被明音递上一盒纸巾。

    有时是在商场里挑过季的打折衣服时,突然被明音拿着一件上衣对着比划。

    ……

    织田作习惯了明音会突然地、却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偶尔会遇见夜斗,但次数不多,甚至没说上过几句话。

    因为对方似乎很不喜欢他。

    但夜斗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他们的来往,甚至没说过什么评价性话语,织田作也就不在意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红发少年的身高变得和明音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忽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