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停下停下,想点开心的事。”

    “……”

    明音愣住了。

    “夜斗原来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嗯?”夜斗嘴里叼着一根草,“不,只能大概感知到,你具体在想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这样吗。”

    夜斗歪了歪头,把嘴里的那根草呸到了地上。

    “我的包容力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因为我和人类的思考方式不一样,”夜斗缓缓道,“就算你刺伤了我,我也可以像个老父亲一样笑着原谅你。”

    “……?”

    “啊,‘刺伤’就是……”

    第一次的被雪覆盖的冬日,夜斗躺在赛钱箱上睁开眼,发现明音不见了。

    “……?”

    正当夜斗准备去找人时,他远远地看到明音手插在兜里,一步一步慢慢地挪过来。

    “明音,你这么早是去哪了?”

    等白围巾裹住半张脸的少年走到身前时,夜斗翘着腿,微抬起头,只见对方一手握拳,手掌往上翻,两指夹着一枚5元硬币。

    “昨天不是丢在公园那了吗?我就去找回来了。”

    手指关节都冻红了,有些破皮。

    “……”

    夜斗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傻啊。”

    “下次别这样了。”

    “…我不是在批评你。”

    明音把围巾拉下来了一点,露出口鼻,白雾氤氲了眉眼,和浅咖色的软发混合在一起,松软的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我知道。”

    “…夜斗,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要不还是算了,干脆除名吧。”

    “哈——?”夜斗皱着眉转过头,“这么突然?能不能稍微铺垫一下让我有个准备?”

    “准备?”

    “是啊!”夜斗像是累积了数年的苦水,一股脑倒出来,“你知道我因为神器的突然辞职导致的空窗期,至今为止吃了多少苦头吗?!”

    “不,就是……”明音有些困扰,“我不认为你在可以大致知道我的想法的情况下,可以像这样一直相安无事下去。”

    “…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吧。”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吧……”夜斗感到了头大,“不要擅自瞎想,直接跟我说就好。”

    “我会听的,你想告诉我的话,我都会听的。”

    “但如果,你不想继续跟着我干了的话,要提前一个月跟我说……”他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至少提前一个月!”

    “…嗯。”明音恍惚地点点头。

    见这个开始合作半年多的神器还是一副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样子,夜斗不由得抓了抓后脑勺。

    “所以说……你真的想走吗?”

    “……大概、是、不想的。”

    明音抬眼看着他,说着说着又垂下了头,语气像是在审视剖析着自己的内心一般,机械地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无名的神明冰蓝的双眸就像雪亮的刀锋一般,明净冷澈,半掩着,敛去了一些非人的冷漠感,脸上挂起轻浮的笑。

    “那么,在对彼此感到厌倦之前,就继续和我在一起吧。”

    他拍了拍明音的头,按下去揉了揉,继续往前赶路,小声地补了一句,声线微哑。

    “你是由我选中,由我命名的,放心吧。”

    明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没回过神,暗沉的眼睛撇开视线,理了理被弄乱的发型,发觉夜斗已经走远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野良在晚上找上来了。

    就是如此地突然,但算算时间其实也差不多,算是有规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