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宛如传说中世界初始的状态一样,混沌一片, 什么都不存在,又什么都存在。

    唯一清晰的感觉是,自己正在缓缓下坠, 飘飘忽忽的,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跌下去了, 也不知道距离地面还有多少距离。

    在这样奇妙的状态中,外界的声音逐渐模糊不清。

    他干脆阖上了双眼。

    “‘空’这个字有代表‘一切存在的东西都因缘而起,没有独立不变的实体’这样的意思,好像是佛教用语?嘛,这些先不管。”

    “至于被以空命名的你,我希望你能够一直记住这件事。”

    “世界是靠联系的丝线组成的, 你不可能孤身一人地活下去哦。”

    夏目名空幼年时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

    未婚先孕的母亲与和他样貌相似的同胞妹妹,这两个人构筑起了他的整个世界。

    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凭借着演技,完美地在外人面前遮掩着自己可以看得见魑魅魍魉的事实。

    这样既可以融入人群,又不会总是让看不见那些的妹妹为自己担心。

    所以,从他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异变爆发的那天起,每天都在思考一件事。

    有没有什么不会给他人添麻烦的死法呢?

    那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的、非常普通的一天。

    他和妹妹在学校附近的河边打水漂玩。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身体像是穿过了冰凉的水面一般,直泛冷意,接着,意识逐渐下沉了。

    【好痛苦……】

    【救命…!】

    【为什么没人来救我……】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口鼻灌入大量的河水、无法呼吸、任何挣扎都没有用处的痛苦钻入了脑海。

    恢复意识的时候,脑门上残留着痛感,估计起包了。

    眼前,他的双手还掐着妹妹细嫩的脖颈。

    名空连忙松开。

    妹妹坐了起来,不住地咳嗽。她一手本能地置于脖子前虚掩着,从指缝间透出青色的淤痕。

    怔愣中,他视线上移,刚刚狠狠地揍了他一拳的夏目玲子掐着下巴。

    “嗯,这边赶走了。”

    接着,她蹲下来查看另一个孩子的情况。

    “怎么样……?”

    “咳……、咳咳!”

    “嗯,还好气管没有受损。”

    赶走了。

    按这个说法,他刚刚估计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万一妈妈没有赶过来救人……

    一种比河水冰凉得多的冷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世界即将崩塌一般。

    “对不……!”

    在道歉的话语说出口之前,就被温暖的躯体拥抱住了。

    “不是…咳、名空的问题!”

    她还没从刚刚窒息的恐惧和痛楚中恢复过来,发声都还不是很顺畅,就慌乱地、用笃定的口吻一字一句地不停重申着。

    “不是、名空的问题。”

    “不是的……呜……”

    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强调着,泪珠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被紧紧抱住的那个人,反而眼泪掉得更厉害。

    玲子一记手刀敲在名空的脑袋上。

    “为什么你也哭了啊,真是的。”

    之后,两个小孩才听说了关于2年前有人在这里溺水而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