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以前起就是那样的吗…虽然我也只见过她作为‘母亲’这个角色的一面罢了。”

    “你不好奇过去的事吗?”

    “不好奇,”不久前刚说自己还是个小孩的小鬼完全没有孩童应有的刨根问底的好奇心,“那是与我无关的回忆,我本来就不需要知道。”

    小蛇感到了不爽。

    但祂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不爽,只是幼稚地生气了闷气。

    “灯果会这样和我在一起多久呢?”

    被称为“灯果”的介于神明与妖怪之间的存在眨了眨眼,头颅抬起,注视着打发时间照顾着的小孩的脸。

    对方露出一个敷衍老师用的乖巧的笑容。

    “本大爷……”

    因为迟疑了一下,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打断了。

    “名空,抱歉,之前被同学拖住了。”

    长发及肩的小女孩小跑着到了名空旁边,一手压过裙摆,贴着他坐下。

    “他们凑过来问我脖子怎么了,而且一个接一个的,好不容易才全部糊弄过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们也是在关心你啊,不然不会问。”

    “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占比才是最大的吧,大家都还是以自我为中心生存的年纪。”

    “明明和名空待在一起才比较有趣啊。”

    名空噗嗤一声笑了,“也就只有你会说我有趣了。”

    他看着妹妹鼓起腮帮,像是松鼠之类的小动物一样,嚼吧着嘴里的食物。

    他们从出生之前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了,目前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半天以上。

    但是……

    “但偶尔和朋友一起吃午餐也很好啊,聊一聊班上的事情,兴趣爱好什么的。”

    人际关系在学校里是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名空自己在这方面一直是消极的态度,但妹妹不一样。

    她是会在学生时代受欢迎的类型。

    “因为……”她用食指指腹摩挲了一下缠绕在脖颈上遮掩掐痕的绷带,“名空重要多了啊。”

    “比起任何人。”

    名空听了这话,一瞬间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从妹妹浅色的软发移到了与他面容相似的脸上,再到仍然缠绕着绷带的脖颈。

    那天他的手指留下的伤痕,仍未消去。

    对他这个“施暴者”而言,心脏虽然和以前相比,别无二致地跳动着,却已然被啃噬殆尽了一小部分。

    一边唾弃着自己身为加害的那一方反而受了伤这一怪事,一边汩汩地流着黑色的血。

    小心翼翼地把这一切都包裹起来,不想让本就已经受到伤害的人反过来为自己担心,维系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他很快就知道了,对方也抱着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恐惧和无措。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笑着回话。

    “嗯。”

    妹妹似有所觉,把手掌覆在了名空搭在腿旁台阶上的那只手上,手指指节轻轻地往里侧扣住。

    “…是啊。”

    她把吃光了的便当盒盖上盖子,把卡扣扣上。

    “放学后,谁先到校门口就在那里等,我先回班上了。”

    名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放松了嘴角。

    “我笑得很假吗?”

    “在她看来很假。”

    小蛇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之前那个问题……”

    在灯果说着的同时,午休时间结束、下午第一节 课开始的预备铃回响了起来,混在一起。

    “一开始就只是因为玲子才照顾你的,所以,直到那个女人死掉为止,这个约定一直有效。”

    名空歪了歪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