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满脸问号中,他们进入了晚餐时间。

    而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都会照常迎来的日落时分,妹妹提议,拍张纪念照。

    名空不喜欢拍照。

    确切来说,他不喜欢自己的样子被以影像的形式记录下来。

    但今天他突然觉得,以照片的形式记录下自己此时的样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一起拍了张合照。

    用手臂加拍立得。

    他被两人夹在了中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以后一定要把我们原本的家再买下来,”妹妹手上拿着还是漆黑一片的相片,对着即将死去的太阳,“然后永远给你留着你的房间。”

    “那倒也不必。”

    他自己并不是很想继续生活在那个每一个脚步都充满了如今欠缺了一人的回忆的地方。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此处呼吸。

    从那以后,名空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妹妹的男朋友也在。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而当他这么问的时候,总会得到一些奇怪的回答。

    “名空基本上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啦,没事的。”

    “你是指我存在感很弱吗?”

    “不,”他们两人异口同声,“是指没有了的话会缺氧而死。”

    而每当他们说了这样的话时,名空就没办法了。

    因为生活发生了一些小变化,当名空收到出版社的邮件回复时,甚至都已经忘记了那件事,反应了足足3分钟。

    他获得了新人奖。

    “诶?不去和编辑见个面聊一聊吗?这学期结束我们就要毕业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的。”

    “不了,”名空笑了笑,“毕竟也没有特别想要争取的东西,大概也适应不了工作强度和竞争压力。”

    当然,此为谎言。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是,自从他们搬出来住之后,友人帐在夏目玲子的孩子手上的事情,在这一带传开了。

    被找麻烦的间隔越来越短,他开始有了更多担心的事情。

    他和妹妹在气息上都与母亲接近。

    虽然妹妹并没有妖力,那些觊觎友人帐的妖怪多半都是头脑简单地直接冲着拥有妖力的他来,但万一有谁就去找妹妹麻烦了呢?

    她看不见属于彼岸的事物。

    因此,按理说,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也不应该牵扯到她。

    他自己在灯果的指导下学会了一些术式,再加上本就强大的妖力,平时自保是没问题的,一般那些不自量力找上门的妖怪,他一拳就是一个。

    但如果妹妹那边出了问题,他就算立刻接到消息,也很难及时赶到。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妙招。

    拜托灯果在工作日时当妹妹的保镖。

    灯果很好说话,或许也是因为冬季的困倦,很轻易地就答应了。

    总体和平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他们高中毕业的春季。

    妹妹和她男朋友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名空按照最初的计划,并没有升学,而是继续打工。

    大学开学以后,妹妹平时坐电车往返于学校和家里,灯果基本上是跟着一起两边跑,在黄昏之前会回到名空身边看着。

    这样的策略一直都没有出问题。

    直到宛如注定的fg一般的,新生活开始后的第一个生日的那一天,5月7日。

    名空的体力很差劲。

    所以,没跑一会,他就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了。

    追着他的那个大家伙很不妙。

    浑身上下散发着瘴气,所经过的山林中的土地都被染成上了黑色的雾气,草芽腐化殆尽。

    感觉上是魑魅魍魉的汇聚物,并非是冲着友人帐而来,但也不知为何会找上他。

    对他而言,靠得太近就会受影响,根本无法对其进行攻击。

    这座山原本一直受蛇神的庇护,在现代保有着难得的清澈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