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好奇的又戳了一下。

    越发觉得这般模样也是很好看的,顺着他的发丝抚了抚,一手将他扶稳。

    那手掌温和而舒服,动作轻轻地。

    小醉狐狸微微仰着头,眼里氤氲着薄薄的雾气。

    小狐妖定定的看着他。像是折腾的没力气了,当下也不吵也不闹,就老老实实的坐着。

    连城璧见他乖乖的,一时间心都软得化了。

    “好了,你睡吧。”他按着这醉得傻傻的小狐狸躺下,一边哄道:“睡着,就不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这哄人的话有效果,还是酒劲又上来了一些。不过一会儿,小狐狸嘟着嘴,呼吸声渐渐均匀了。

    连城璧坐在一旁看他。

    直守了很长时间,看到这小狐狸的耳朵尾巴都消失了,又化作了人形,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由得思考起来:不知道时玉是一只混进时府的妖,亦或者时府一家都是妖?

    刚想离开,又不太放心。

    只想到现下时玉这傻乎乎的模样,担心今日时府宾客多,万一误入见到他真身怎么办?又或者半夜酒醒的小狐狸跑了出去怎么办?

    总之,怎么想怎么担忧。

    陪同他来的无垢山庄下属已经在门外叫少庄主,催他回府。

    连城璧迟疑片刻,走到门边,隔着门低声告诉他们今日借宿在此,先不回去了。

    时家和连家毕竟是近邻,交情甚笃,留宿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第二日清晨,时玉揉着眼睛,脑袋嗡嗡的醒来。

    “昨夜的酒喝得有点多。”他嘀咕着,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总觉得脑袋像是被重物砸了一样,疼得似是出了幻听。

    “来个人啊。”时玉掀开被子披了一件衣裳,嘴里叫嚷着:“帮我上一碗醒酒汤!”

    才一转身,就见到了珠帘外的小榻上还卧着一个人。

    时玉震定睛一看,惊道:“连城璧!”

    他这一咋呼,卧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也不知方才是睡着还是醒着的,脸上沉静如旧,不见丝毫倦怠狼狈。

    他看着时玉缓缓道:“怎么,见到我这般惊讶?”

    “你昨夜没回家吗?”

    少庄主起了捉弄的心思,不急不慢的告诉时玉,“这侧榻实在太小,昨夜本不想留在这。可你醉酒也就罢了,怎么蛮不讲理,非得拉着我要畅聊彻夜,同塌而眠。”

    “啊?”难道我喝醉酒是这个样子吗?

    小狐狸心虚不已。

    他不自在看了看那靠窗的小榻,觉得睡在上面一定不舒服:“那你怎么没和我同塌而眠,却睡在小榻上?”

    少年身姿挺拔,可比小狐狸高两个头呢,睡在上面蜷缩着,实在让时玉觉得招待不周,有些惭愧。

    连城璧看他无邪的双眸,实在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只得把话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是为什么?”

    时玉回头,看了看自己大床上乱七八糟的。而且,他身上衣服还染着酒的味道。

    明白了:连城璧爱干净,可能觉得他喝得酩酊大醉,脏兮兮一身酒气,所以不愿意和他同塌而眠!

    他委屈的看连城璧一眼,觉得好兄弟实在太无情了。

    爱臭美爱面子的小狐狸内心戏活跃,想想还有一小丝受伤。

    少庄主整理衣服束发冠,接着推开门叫下人打水备好柳条净盐进来,准备洗脸漱口清洁,他完全不知道这小狐狸背着他胡思乱想了什么。

    只是见这小狐狸还在发呆,他开口叮嘱这酒醒之后脑袋混沌小狐狸道:“快醒醒神,赶紧整理一下,一会还要去上早课。”

    小狐狸看着他,又看着自己乱糟糟的衣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我马上就好。”

    今日学堂里的学子们都很安静,大概因为昨日生辰宴闹腾太过的缘故,宿醉之后,今天都没什么精神。

    夫子一来讲学,便见到这般老老实实的学子们,点头满意的很。

    时玉昏昏欲睡,好容易熬到中途休息,趴在桌子上。

    一个纸团陡然飞了过来,砸在他的桌子上。

    时玉打起精神,顺着看过去,扔纸团的是他表哥。

    将那皱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写着:【今天无垢山庄西边十里外的青石镇有庙会,听说有焰火。老规矩,逃课去玩。】

    小狐狸一看到“庙会”“焰火”眼睛都亮了。

    不过一想到严厉的夫子,有点害怕。

    距离上次被罚抄书还没几日呢,时玉尚且记得那时的感觉,实在有阴影了。

    他把纸反到背面,接着在纸上写到:【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写完把纸又团了团,原路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