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薛凝儿一直都是在假装吗?”

    李柏樟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出来,我只看到,凝儿姑娘真的喜欢你。”

    林秀闻言一愣。

    李柏樟的眼力,林秀是信任的,连他都这么说——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薛凝儿接近他,对他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是让他爱上她的手段,所以即便是薛凝儿对他表白,他也只会觉得这是薛凝儿计划的一步,根本不会认为薛凝儿是真的喜欢他。

    难道说,那天她说的,都是真的?

    李柏樟疑惑的看着林秀,问道:“你如果不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初那么配合她做什么?”

    林秀真正的目的,自然不能告诉李柏樟,随口道:“我只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手段而已……你真的觉得她喜欢我?”

    李柏樟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很难以置信吗,你长得俊俏,懂女子心思,家世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身材还这么好,学院里不知道多少女子偷偷恋着你,如果你不是赵姑娘的未婚夫,她们早就扑过来把你撕碎了,我要是女子……”

    林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只是当局者迷,女孩子的心思,谁能比他更懂?

    仔细回忆了一下,林秀才意识到,薛凝儿那几天看他的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情意,对他说的那些话,也绝对不是别有用心的绿茶能说出来的。

    难怪他觉得薛凝儿的演技那么好,甚至可以以假乱真,因为那根本就是真的。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

    他的感情经历十分丰富,但他也很清楚,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姑娘,要么是看上了他的钱,要么是贪图他的颜,无论是林秀和她们,还是她们和林秀,都不存在什么爱情,有的只是各取所需。

    当遇到那些内心单纯,依旧对爱情满怀幻想的女孩子时,林秀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不是怕负责。

    而是他不配。

    薛凝儿茶里茶气的,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的确很不单纯,但如果她是真的喜欢自己,无论她一开始抱着什么目的,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林秀读懂了薛凝儿那时的眼神。

    她的眼睛里面有光。

    可在林秀说出那些话之后,她眼里的光,再也看不到了。

    他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

    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子的心。

    李柏樟看到林秀陷入沉默,问道:“怎么了?”

    林秀叹了口气,说道:“造孽了……”

    钱债易还,情债难偿。

    如果大家都只是玩玩,那么谁也不用为谁负责,但当有一个人认真的时候,事情便全然不同了。

    他的心说软也软,说硬也硬,如果薛凝儿只是为了羞辱赵灵珺,林秀可以对她毫不留情,但他无法做到的心安理得的伤害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

    薛府。

    十几名男子挤在一座别致的小院中,面对一扇紧闭的房门,全都愁眉苦脸。

    这些人有老有少,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中年人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小声道:“凝儿,你就算心里难受,也该出来吃饭,叔叔伯伯和爷爷都在为你担心……”

    薛家人丁兴旺,老国公膝下四子,府中第三代的男丁,更是有十几个,却只有一位宝贝千金,家里人自然从小就将她护着宠着,不忍她受一点儿委屈。

    如今,薛家唯一的宝贝嫡女,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整整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可是将薛府上下都急坏了。

    “废物,都是废物!”

    老国公满脸怒容,指着站在院子里的四个儿子,说道:“四个废物,你们但凡争气一点,我薛家也不会被宋家欺上头来!”

    四人挨了训斥,也不敢还嘴,只是看着身边的小辈们,一阵来气。

    等到父亲大人走后,他们便拽着自己的儿子们,劈头盖脸一顿狠揍,一边揍,一边怒骂。

    “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些不争气的玩意儿!”

    “早知道当年还不如哆嗦在墙上!”

    ……

    薛家的千金是被宋家人欺负,受了委屈,才将自己关在房里,只是宋家权势不小,即便是薛家也不能与之抗衡,纵然薛家众人愤怒的想要杀人,这份委屈,也只能暂时忍下。

    薛老国公离开小院之后,很快就将四个儿子召集到一起。

    花白头发的老国公脸色铁青,说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们给老夫看着家里,老夫要闭关,不破天阶,绝不出关,等老夫出关之后,亲自去宋家给凝儿报仇!”

    三十年前,薛老国公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地阶上境,只是一直无法突破天阶的屏障。

    宋家就是因为有一位天阶强者坐镇,才有今日之权势,一旦老国公突破天阶,薛家毫无疑问的也会晋升二等公府,到那时,薛宋两家,就能真正的平起平坐。

    唯一的宝贝孙女受了欺负,老国公气愤到了极点,很快就宣布闭关,不见外客。

    薛府上下,提起宋家时,也无不咬牙切齿。

    而此时,薛凝儿怔怔的坐在房间里,她的手上,是一对精致的耳坠,那是林秀送给她的,看到这耳坠,那天林秀说的话,便再次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