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回遥长臂一伸,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寸,然而他身上毫无杀气。

    周遭空气在两人僵持时停止了流动,“铿”,骆回遥收剑入鞘,他侧过身,“你去吧,我们的事之后再算。”

    “多谢。”

    吉时一到,山庄里到处都是起哄声,大门口挂着一串串的鞭炮放地震耳欲聋,“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梁云朗身着一袭大红新郎服,衣料垂感极佳,金冠束发,银丝玉带拦腰,他站在大门口迎客,来参加喜宴的姑娘们都忍不住他瞧。

    梁峥虽在院子里招呼人,可他的视线总在几处入口上。还不见谢羽笙出现,莫非他不来?

    不来最好。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礼官一声高喊,气息绵长。

    喜娘扶着孙秋桐和薛因梦从后院走出,两片摇曳长裙在走动间开出了雍容牡丹,流光溢彩的嫁衣上绣着金丝孔雀,开屏便如轻宫羽扇,迤逦飘逸。

    薛因梦低头注视自己脚下的步子,逐渐朝孙秋桐身边靠。

    礼官高喊后,梁云朗早已站在大厅中央等候,器宇轩昂,目若朗星,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薛因梦身上,世事无常,可最终还是他娶到了她。

    义父早在庄内设了埋伏,谢羽笙一来必死。

    两喜娘扶着两位新娘一人往左一人往右,三人站定后共拉一根红绸带,梁云朗两手抓着正中间,薛因梦握右端,孙秋桐拉左端。

    新人拜天地即将开始,众人齐齐看向前厅,毕竟梁云朗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小,脸好实力强,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关注点。

    “一拜天地。”礼官半抬脖子,扯着嗓子高喊,余音袅袅。

    “且慢!”

    听得这声音,薛因梦双眼一亮,一把扯了盖头,又惊又喜地看向来人。

    谢羽笙从右侧院外飞入,一身白衣在微风的吹拂下飘然似仙,他落在院中,手中正拿着那把名为碎梦的剑。

    “教……”薛因梦刚想上前却被梁云朗一把拉住,他死命拉着她,手中力道大地出奇。

    梁峥黑了脸,倏地放下茶杯起身。“谢羽笙,你来得正好。”他虽不知谢羽笙从何处进入山庄,但也不愿多想。

    院中坐了大片的江湖中人,且大多对谢羽笙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后快,料他武功再高也难逃,今日必叫他葬身此处。

    众人见谢羽笙到来,但凡带剑之人全抽出长剑齐刷刷指向谢羽笙,霎时剑光闪成了一片。

    “我也觉得正好,抢人还是得挑时候。”

    “你快走!”薛因梦冲着谢羽笙摇头,还不快走,她的手腕被梁云朗握地紧紧的,根本挣不脱。

    恰似一道风过,梁峥率先掠了出去,若能一人拿下他,他还真不需要别人插手。

    梁峥出手便去扣谢羽笙的脖子,眨眼间变了七八招,好在谢羽笙反应迅速,往后一退拔出碎梦剑迎上。

    薛因梦在厅上看得想骂人,他这个傻x,就真一个人来抢她了。

    众人见梁峥出手全默了下去,只等其中一人支撑不住。

    两个武功绝顶之人在院里打地难分难舍,梁峥不愧是学过拜日教武功路数的人,招招出手都能克制谢羽笙的招式,无论谢羽笙对招式的运用如何灵活,他都能压住他的剑锋。

    梁峥与梁云朗不同,他对武学的领悟力和经验都足够多。

    两人所用招式均为狠辣,谢羽笙所学倒不仅是谢苍海所留下的无相功,还有师父寒关笑那一派的惊鸿剑法。

    梁峥知晓无相功的罩门,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父亲就是败在他手上。

    他敢来是有底牌在,只要梁峥不在这时杀了自己,那自己便能救薛因梦出去。

    谢羽笙右手一转剑柄想发出里头的毒针,却不想被梁峥扣住了手腕,他左手弹出剑尖,两指从剑背上划过,梁峥只觉一道粉末散在空气中,当即往后一退。

    好在他每次与他交手都秉着气,时时刻刻提防自己不被他的毒药波及,他一退,谢羽笙顺势一指点在他的灵墟穴上。

    梁峥被点中之后只觉心口一痛。果然,他看出了自己的罩门,他就不该跟他多交手。

    今日这么多人看着他绝不能输。

    两人身形交错时,梁峥两指一并弹开了碎梦剑,他低声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孪生哥哥。”

    !

    谢羽笙闻言一晃神,他的孪生哥哥……

    他没死?

    当年他才四岁,记不得太多事,那时娘亲只能带一人逃跑,而她放弃了哥哥,他依稀记得哥哥在门外哭地撕心裂肺,那声音此时想来依旧清晰无比。

    他若没死的话,现在该与他一般大……

    想通的瞬间,谢羽笙猛然看向厅上站着的梁云朗,是他。

    梁峥趁谢羽笙慌神之际出手扣住了他的脉门,随即反手一转按着他肩头一压,谢羽笙被他压着跪在了地上。

    梁云朗见谢羽笙落败,手中越扣越紧,他们上次交手是他败了,而今日这次他想再来一次。

    “爹,我求你不要伤害他!”薛因梦拼命甩着梁云朗的手,开大嗓子朝梁峥喊。

    梁峥在谢羽笙身上连点几处大穴,这是他的独门点穴手法,能让他行动自如却无法用武,如同废人无异,他按着谢羽笙吩咐道:“来人,穿了他的琵琶骨。”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