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放人,谢羽笙没了武功,他们逃不了多久。

    梁峥沉着脸,她竟用他教的东西来和他谈判,不孝女。今日过后,他再没这个女儿。

    “好。我答应,来人,牵二匹骏马过来。”

    薛因梦押着孙秋桐走下石阶,两人都穿一身喜服,姿容也美,走在一处甚是养眼,可惜景不对。

    院中有人拔剑跃跃欲试,有人是纯粹看戏,梁峥的女儿甘愿堕入魔教,也不知他日后会不会大义灭亲。

    梁峥缓缓松了手,谢羽笙费力站起身,俊美如玉的面庞惨白一片,刚刚自己强行冲破穴道,不仅没冲破反而气血攻心,他现下是撑着十二分的力才能站起。

    薛因梦颤声问:“你还能走么?”

    “我没事。”谢羽笙哑声道。

    “那我们走。”

    梁峥一脸愠色,挺拔地站在众人身前,眼睁睁看着薛因梦等人远去,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两位新娘都不在只梁云朗一人,那还什么拜天地,众人悻悻离去,对于今日这婚礼倒是有诸多话说,恐怕元安城一月内都不缺饭后谈资。

    梁峥一回议事大厅便召了骆回遥。孙鑫耷拉个脸坐在一旁,有谢羽笙在,他如今倒是不确定薛因梦是否会伤害秋桐。

    日光落在地面闪着光,骆回遥木着脸踏入大厅,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他的身份不需要再掩饰。

    梁云朗早已换下婚服,冷脸站地如同石像一般。一个娘子带着另一个娘子走了,他成了全江湖的笑柄,以后想必谁都能在背后笑他。

    “义父。”骆回遥低头恭敬道。

    梁峥抬眸看他,眉目肃然隐有失望之意,三个义子里头他最喜爱他,可他做的事却最让他失望。

    “回遥,谢羽笙是你放进来的?”

    梁云朗侧脸,愤懑地盯着骆回遥,杀气尽现。

    “他曾多次救我,这次便当我还他的人情。”骆回遥单膝跪下,“此事是我之过,还请义父让我带人杀上拜日山,趁着展戈赶回拜日教之前灭了他们。”他做了就是做了,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一码归一码。

    梁峥长叹一口气,骆回遥的本性最适合行侠仗义,可他没这个命,他的命在出生时便注定了,他注定要为报仇而活。

    “好,义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次你务必完成任务。义父不会纵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是。”骆回遥颔首。

    “你带人即刻赶往拜日山,顺便召集其他帮派联盟与你一道前去,我与云朗随后便到。”

    他顿了会儿:“是。”

    落日西斜,马踏尘土。薛因梦等人出了乾鼎山庄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拜日山,一日换一匹马。

    令人意外的是梁峥说到做到,真没派人跟踪他们,至少在明面上他得顾忌孙秋桐的性命。

    因着谢羽笙的身体状况,薛因梦没敢骑太快,她和孙秋桐同乘一匹马,谁知道梁峥最后有没有招,反正孙秋桐在随时拿她当挡箭牌。

    几人连夜赶路,等到了第三夜,其他两人没什么,薛因梦倒是有些撑不住,她是个体能负数的渣渣。

    夜色愈发沉了,他们抄了近道,正处在一片深山老林里。

    三人在树林里生了堆火,火光照亮一片空地,孙秋桐自荐去打吃食,她是真心将薛因梦当朋友看待,要不是她,自己也嫁不了云朗哥哥。

    然而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倘若她喜欢上的是别人而不是谢羽笙,她们俩或许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孙秋桐坐在树边熟练地转着手中树杈,野兔在火烤下“滋啦滋啦”地冒着油,香味尽数传入薛因梦鼻子中,勾着她的味蕾蠢蠢欲动。

    薛因梦靠在谢羽笙肩上,她担忧地看着他,一路走来,他面色惨白地可怕。

    “教主,你怎么样,如果撑不住的话我们歇半天,不用这么急赶路。”

    “你以为我是你么,我撑得住,怕你撑不住。”谢羽笙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他的伤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使不出武功而已。

    梁峥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他处心积虑报仇,他费尽心机除拜日教,双方都没这么容易放手。

    薛因梦闷声道:“你别小看我,我没事,可以继续赶路。而且你不是说,明天我们就能到拜日山么,我哪有那么娇弱。”

    “废物还是小心自己为好。”谢羽笙抬手将薛因梦按在肩头,“不用担心我。”

    “我忍不住要担心你,你老实告诉我,梁峥把你怎么了?”薛因梦轻声问。

    谢羽笙似有似无地往孙秋桐瞥了一眼,“没怎么,受了点伤而已,问题不大。”

    “是么?”她狐疑地仰起头,估计是因为孙秋桐在他不好说实话吧。

    “嗯。”

    “走了这几天,我身上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典当了,明天还得换马。”薛因梦低头在嫁衣上找着贵重物品,这一路上的干粮都是她靠饰品换的。

    她没想到银子的问题就算了,谢羽笙居然也没想到,逃跑没银子简直寸步难行。

    “换不了便不换,这两匹马还能撑一段时间,最迟明日日落,我们能到拜日山。”

    “哦。”薛因梦转头看向孙秋桐,她低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烤肉,跟她记忆里的大小姐不怎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