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宝贝。”

    微弱的火光打在石壁上,那是一个大约十几寸宽的圆形石盘,上头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线条,画不像画,字不像字。

    “你看得懂?”

    “不懂。”

    “那你会看线条走向么,是什么字?”

    “额。”薛因梦一脸为难地看着石盘,这太为难她了吧,她又不懂周易玄学。

    “笨蛋,等我上去。”谢羽笙说罢将碎梦剑往腰间一别,攀着藤蔓一步一步往上爬。孙秋桐在时他不敢露出一丝不适,他防她。

    自小到大他心高气傲惯了,如今变成废人无异于从天堂坠至地狱。他虽不愿在薛因梦目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但他也只会让她看到此番模样。

    薛因梦举着火折子往下照,待看清谢羽笙费力攀爬的动作,“……”她张着口,忽又觉得闭嘴更好。

    也不知道武功被废有没有后遗症,还连日赶路,他的身体怕是不大行。梁峥这个王八蛋,画个圈圈诅咒他。

    她瞥着他攀爬的那根藤蔓想拉一把,但她清楚,他一定不想她这么做。

    好半晌,谢羽笙才到薛因梦身侧,他的气息并不稳,稍稍急促。被梁峥封了经脉之后,他如今的状况比起普通人还差点。

    他摸上那片罗盘,随口道:“我以前觉得你是废物。”

    薛因梦盯着他的侧脸接了一句:“现在呢?”

    “还是废物。”

    “我要是什么都强就不需要男人了吧,一个人孤独终老不好么。”

    “我需要。”谢羽笙眯眼注视着石盘上的线条,这石盘乃至整个拜日山的机关皆由第一任拜日教教主所做,只作逃生之用。

    石盘上的线条并不是一成不变,它根据六大祭坛的转动而动,要开启密道必须会看罗盘,而拜日教只有谢羽笙一人会看。

    他伸手按在左下方的凹槽里,顺着逆芒坛的标识转动,只听“咔”地一声,两人上方的石壁突然凹进去一大块,露出足以容纳一人的通道口来。

    薛因梦顿觉石壁一阵颤动,她惊地手上一滑,“哎呀火折子掉了。”

    “没事,我们先进去。”谢羽笙率先进入密道口。

    通道里黑地不见五指,阴暗而潮湿,但还算宽敞,一待他们进入石壁立马合上。

    薛因梦不由往谢羽笙身边靠了靠,这也太黑了吧,容易让她脑洞大开。“教主……”

    谢羽笙在心头数着步子,“怎么。你怕黑?”

    “嗯,有点儿。”

    “那就再靠近点,我们要上台阶了。”

    既然他都这么明示了,她索性抱紧了他的手臂。这一抱,小情侣的感觉随之而来。“你为什么还看得见,你的武功不是没了么?”

    “被封了而已,这条道我经常走。”

    “密道出口不会是禁地里的古墓吧?”她蓦然想起他之前带自己去过的古墓,那时他说过一句古怪的话,“或许有一天,我们会用到它。”没想今天还真就用到了。

    “嗯。”

    “我再问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骆回遥是奸细了?”

    谢羽笙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么。”

    “切。”薛因梦嘲讽道,“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他,还留他在身边,这不是自找麻烦?”

    “是我高看自己了。”谢羽笙长叹一声,其中愁闷若有若无。他以为他这些年做的事至少不会让他带人屠杀教众,然而他想错了。

    或许他心里的仇恨比他想象的还深,比他更烈。

    薛因梦一听他这般说话便忍不住母性泛滥。“别难过,就当养了个白眼狼。他要是来找你一个人报仇还好,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算什么本事,简直丧心病狂。教主,你没了武功出去要怎么对付他们,而且说不定梁峥已经在山上了。”

    谢羽笙的脸埋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他轻声道:“山顶还有机关,不过会牺牲一批人。”他说这句话时,脚下步子逐渐减缓,“你当真愿意跟我一起死么?”

    “听着,我可以给你说三遍。”她清了清嗓子,“愿意,我愿意,我薛因梦愿意跟谢羽笙一起死,够不……”

    “我喜欢你。”

    薛因梦:“……”

    男主表白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心头一喜正要说话,谁知谢羽笙停住了。

    展戈带着楼微雨冬茉舞等人上了拜日山,一路上的机关全被人破坏地干干净净,道上全是普通教众的尸体,伏地遍野。

    “看样子梁峥也来了。”展戈捏紧拳头,骨节交错地“咯咯”响起。除了他,其他人可没这本事。他当年来过一次,清楚如何破坏机关能做到最彻底。

    冬茉舞扭过脸不忍再看那些熟悉的面庞,教主不在,想来他们今夜凶多吉少。她此时恨极了骆回遥,大家待他不薄,他却带人来屠杀拜日教。

    不过她想楼微雨才是最痛苦的人,因为那是她爱的人。

    冬茉舞转身紧紧握住楼微雨的手,她的手冷地失了温度,凉如冰雪。

    “我没事。”楼微雨用尽全身力气稳着声音道,“我们快赶去议事大殿,想来六位坛主是被梁峥擒了。”

    “我猜也是,我们快走。”展戈猛提一口真气往道上掠去,冬茉舞楼微雨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