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待久之后一遇光线,刺眼非常,薛因梦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面前便是他们之前到过的主墓室,出口在大石碑后头。四周石壁上的灯火已被点亮,墓内光线充足。

    谢羽笙盯着一处纹丝不动,薛因梦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阮凤竹石棺前立着一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他穿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衫,这长衫不知由何布料所制,有种别致的飘然,衬得男人风骨绝佳。

    他侧身俯视石棺,瞳中深邃如夜,闪着星星点点,散发出的情意仿佛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女人。

    嗯?薛因梦满脸问号,这男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苍海没死?

    空间站:剧情解答人。

    薛因梦忍不住出声:“你说什么?”

    她一开口,“谁在哪儿!”寒关笑厉声喝道,待看清来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舒展眉眼。

    谢羽笙踏出密道恭敬道:“师父。”

    师父?

    薛因梦脑中的画面转了又转,还真有这么个人存在,怪不得他能进古墓。

    看那眼神,他应该很喜欢谢羽笙的娘亲吧。嘶,婆婆的魅力有点大啊。

    寒关笑人影一闪便到了谢羽笙身前,他抓起他的手腕一扣,三指同按,食指与中指再单按几次,“你的武功被封了?”

    谢羽笙淡淡道:“梁峥封的,师父可有法子解开?”

    一听那两字,寒关笑眼尾一沉,沉吟道:“不一定,我姑且试试。”

    他拉着谢羽笙在空地上盘腿坐下,思索片刻后出手连点他身前几处大穴,两手快如闪电,一通试探后他又连点几处。

    薛因梦在一旁瞧得甚是担忧,两手握了松松了握,紧张地大气也不敢出。希望这位大佬能治好谢羽笙,不然他出去等于送死,她至少还能撑一下。

    死是没什么,但有句古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能生为什么要死。

    一炷香后,寒关笑面上覆了层薄薄的汗珠,鬓边头发也白了几根。方才他共用了十五种解穴手法,可没一种能解开梁峥的独门点穴。

    薛因梦矮身小心翼翼问:“解不开吗?”

    寒关笑面无表情道:“我再试几种。”

    “师父。”谢羽笙按住他的手,“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再试。”他站起身,薛因梦连忙凑了上去,彼时她还穿着鲜红的嫁衣,乍一看有些惹眼。

    寒关笑沉声责备道:“笙儿,你没了武功出去能做什么,眼下外头已经乱成了一团,我来这儿是为不让他们打扰你娘的亡灵。”

    谢羽笙摇头:“他们是我拜日教的弟子,我身为教主如何能不顾他们的生死,若是爹娘在,他们定会赞同我的做法。”

    寒关笑语塞:“你……”

    谢羽笙顿了顿正色道:“师傅,我哥没死。”

    “他没死?”寒关笑闻言激动地不能自己,起伏的胸膛满怀惊喜,“他当真没死?”

    “嗯。”谢羽笙点点头,眉心如麻花拧起,“他眼下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怕是不会认我们。”

    寒关笑蹙眉:“你这话是何意,他为何不认我?”

    谢羽笙垂了眼帘,偏白的薄唇吐出三个字:“他便是梁云朗。”

    “梁云朗?”寒关笑脸色一变,犹如被人从心口剜了一刀。“竟是他……”

    他久居霁山,几乎不踏足江湖,只在阮凤竹的忌日才会来这拜日山。梁云朗这个名字在江湖中也算响当当,因为它一直挨着另一个名字,“梁峥”。

    阮凤竹是被梁峥所害,他曾发过誓,若是有朝一日遇上他,他定为她报仇。

    “……”薛因梦在一旁听地云里雾里,梁云朗是谢羽笙的亲哥哥,是这位师父的儿子?

    谢苍海不是他们俩的爹?谢苍海绿了?

    好绿的上一辈。这剧本比起梁峥的绿也不遑多让。

    谢羽笙一看薛因梦的古怪神色便知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哪儿会不了解她,她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亲昵地弹了弹她的额头,无奈道:“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以后有机会向你解释。”

    寒关笑这时才将注意力放在薛因梦脸上,他方才还道她是个普通侍女,然而谢羽笙这动作足够证明她不是一个侍女这么简单。

    她长着一张白璧无瑕的脸,上有灵动的杏眼,下有弧度上扬的檀口,俏皮可人,跟冬茉舞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姑娘。

    “笙儿,你长大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薛因梦弯着眼,甜甜地喊了一句:“师父好。”

    还没等寒关笑回应,谢羽笙低声哼了一下:“没脸没皮。回来再喊,走。”

    “哦。”薛因梦撇了撇嘴,两人并肩出主墓室。

    “我与你们一道去。”寒关笑抬脚追了上去。

    夜幕渐渐地黑,山顶凉风愈发肃杀,今晚未知的结局为拜日山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骆回遥一脸万念俱灰地朝着古墓走去,他怀里抱着刚死去不久的楼微雨,白衣上的鲜血渐渐凝结,那头黑泉一般的青丝在烈风里荡着。

    石门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