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乃人生大事,你去征求一下你母后的意见,她若同意,朕这里必不为难于你。”

    皇帝这算是委婉的答应了,谢淮忙行礼谢恩。

    思懿殿,柳舟洲坐在殿内发呆,已经是回宫的第三天了,谢淮还没有露面,她真是有点想他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想他,是祁山皇陵久处之后,还是贤坤阁那夜他踏雨而来,或许是更久之前。

    她理不清。

    即便尔乌崖回程的路上,谢淮给她告白了一路,保证了一路,此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像在梦中,她真的能和心底深处爱着的那个人在一起,厮守终生么?

    她没有安全感。

    倒不是她不相信谢淮,而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个什么人,和他厮守终生意味着什么。

    她怪自己贪心。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不贪心,爱一个人,而不是爱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就是会贪心。

    就在她心里曲曲弯弯,把自己绕的快出不来的时候,院子里响起邵阳公主欢愉的笑声,她回过神,赶紧走出殿门相迎。

    跟着来的还有曹牧风,两人看见柳舟洲,不约而同的双手握拳,做了个恭喜的手势。

    柳舟洲笑盈盈的看着他俩走近,曲身就要行礼,邵阳赶紧伸手制止,“你现在是公主,不用向我行礼。”她突然狡黠一笑,“再过不久,我得给你行礼啦。”

    柳舟洲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嗔道:“公主莫要取笑我了,快进来吃茶吧。”

    邵阳一坐下就用不得了的眼神看着柳舟洲,“姐姐你都不知道,昨日太子哥哥为了母后答应他娶你,硬是给母后捶了大半夜的腿,母后最后乏了才答应他的。”

    “啊!”柳舟洲吃了一惊,没想到皇后会这样为难谢淮,想也可以理解,她进宫第一天,皇后就防着她,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皇后肯定不甘心。

    “依我看啊——”曹牧风宽慰柳舟洲,“皇后娘娘定是看上你了,否则的话她不会用这等小事难为殿下,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和”贵妃斗智斗勇了一辈子。

    邵阳公主洋洋得意,“姐姐这么好,母后能说什么啊,哎呀”她拉着柳舟洲的手,“我以后就有嫂嫂了。”

    “你的小嘴倒是甜!”门外传来熟悉的浑厚嗓音,谢淮终于来了。

    柳舟洲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转过身,不敢看他。

    谢淮阔步走到她的跟前,修长的大手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脸扳到自己面前,“舟舟,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嫁给我好么?”

    邵阳一口茶噎在嗓子,猛烈的咳嗽起来,谢淮拧眉瞥她,“不合时宜。”

    柳舟洲面露赧然,曹牧风脸冲着外面,笑的肩膀子乱颤。

    邵阳公主努着嘴嚷嚷,“什么叫不合时宜,太子哥哥你在这求娶就合时宜啦。”

    柳舟洲脸色臊红,一路红到脖子根,她扭脸从他手中移开。

    谢淮正在瞪着邵阳,突然手中一滑,他一把搂着她的脖颈将她捞回,恨恨道:“到底要我问多少遍你才答应?”

    啊!邵阳公主和曹牧风简直惊得跌落了下巴,所以谢淮求娶还没有成功么?俩人一脸鄙夷的七嘴八舌起来:

    “肯定是太子哥哥求婚太草率了。”

    “殿下你这样不行,求娶仪式要盛大,这样姑娘家才有面。”

    “对对对,不如让母后在后宫举行宴会,然后你求婚。”

    “不行,不行,还是帝后大宴群臣及其家眷的时候吧,这时人最多。”

    两人越说越兴奋,完全没看到柳舟洲脸色越来越惊恐。

    邵阳歪着小脑袋继续想,“太子哥哥,我觉得还是”

    “我答应!”柳舟洲面对着谢淮,看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

    “真的?”谢淮瞳孔放大,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端的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背后却悄悄的给刚才唱双簧的二人比了个大拇哥。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立下了什么大功。

    是夜,东宫寝殿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暖融融的龙凤喜烛下,一对璧人交颈相拥,二人都穿着薄纱寝衣,青丝上还泛着潮气,是刚刚沐浴过。

    “舟舟。”他叫她,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甜腻。

    “嗯。”她回他,声音里仿佛有摄魂的勾子,让人意乱情迷。

    他一把将她抱起,两人绯红的纱袍叠在一起曳地而行,拖行出满室的旖旎。

    象牙花的纱幔被粗暴的撩开,又自动合拢。

    这一夜,时而春风细雨,时而疾风骤雨,酣畅淋漓的放纵,一直没停。

    十年后,新帝登基,称为元武皇帝。

    元武帝在位三十年,大兴海晏河清,国胜民强,是为一个伟大的帝王。

    他后宫清静,只有皇后一人,夫妻鹣鲽情深,恩爱一世,共生养了两个皇子,两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