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代号0话不多,吃饭时教养极好,虽说是从长留街那个垃圾堆出来的,可一言一行中,却透着优雅。

    每次这时候,莫问语都一边看他吃饭,一边讲这段时间,遇到的有趣事情或者一些经历。

    “我有个粉丝,拿我为原型写了一本小说。我看了还挺有趣的。”

    “哦,叫什么?”

    “《在娱乐圈乘风破浪的日子》,讲的是,贵公子莫问语,因为崇拜一个叫楚时茶的明星,进入娱乐圈,历经各种艰难险阻,最后夺冠影帝的故事。”

    “……噗,那么请问贵公子莫问语,你一个三流复仇者,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呢?”

    代号0戳破温泉蛋的蛋黄,拌在了面条上,好笑地看着莫问语。

    莫问语眼神从代号0身上移开,摸着下巴沉思,道:“……为了当影帝?”

    “你说谎了。”代号0似笑非笑。

    “嗯,不是最终目的,但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等我拿到影帝的那天,再告诉你原因……刚才没看到,蓝暴结了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代号0:“真的会是蓝色的吗?”

    “……月季哪有蓝色基因?是冷调紫,我的应援色。”

    “可……那是你送我的花。”

    坐在代号0对面,莫问语伸出手拨弄他细碎的刘海,替他勾到耳后。被过长头发遮盖住的,精致绝美的眉眼露出,莫问语用指腹挠了挠他的眉心,眼神如水一样温柔。

    “是我替你养的。”

    楚时茶猛然惊醒,浑身润湿、额角冒汗,他反应过度地喘了几口气,眼角红成一片。他身体发软,反射神经还没能从梦中醒来,耳边残存着过往莫问语温柔的烟嗓。

    他摸了摸嗓子,喉咙里发不出一个相似的音色。

    “醒了?”顾寒鉴听见楚时茶睡梦中极低的呢喃一声,却在睁眼一瞬,脸色苍白、唇角发白:“卧槽,你这是怎么了?”

    楚时茶眼神里没有一丝光,等重新恢复意识已经过去三分钟,他喘了一口气:“你睡吧,后半夜我来守。”

    顾寒鉴虽然困倦,但脑海里始终萦绕着楚时茶当时的表情。翻来覆去好多下,他干脆起身,点了根烟。

    “要吗?”

    惯性问了一声,顾寒鉴反应过来,就觉得楚时茶不是会抽烟的人。根据回馈的情报,没遇见楚时茶之前,楚时茶是这红尘里最平凡的搅屎棍,但遇见楚时茶以后,顾寒鉴觉得他身上极度缺少烟火味道。

    就像这烟,他接了过去,却用一种淡缓、沙哑的语气说:“能教我抽烟吗?”

    “你以前没抽过烟?你青春期是圣人吗?”顾寒鉴打量着楚时茶,摸出一个草莓罐头,开了盖给楚时茶:“吃吧,顾哥疼你。”

    楚时茶拿着小叉子,叉了一个,把学烟的事儿忘了。等吃完了一个才缓慢想起来,回答说:“抽烟会留下味道。”

    “哦,小朋友怪讲究的,来给你顾哥喂一个。看你吃着挺好吃的。”

    楚时茶给他喂了一个,顾寒鉴嘴巴大,一口吞一个,楚时茶就不行,一个草莓他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旁边凌艾苏跟个咸鱼一样偶尔翻身,力图在火光里将自己烤得金黄酥脆,顾寒鉴就生怕他醒来后,楚时茶还在这里吃罐头。

    但凌艾苏睡得很熟,顾寒鉴担心也没用,干脆点了口烟,对着楚时茶勾了勾手,然后揽住他左肩,吐了个烟圈。

    以前老人逗小孩儿,就喜欢这样。舌尖卷起,大吸一口烟,然后吐出个烟圈,这一手是跟老前辈学来的,用来装腔作势刚好。

    烟圈晃悠悠撞上楚时茶的鼻尖,化成缕缕烟气。

    “这个……”楚时茶平静的眼瞳比往常睁大了一点。

    跟个小孩儿似的。

    顾寒鉴又吐了一个烟圈。

    楚时茶捏着烟的手动了动,去戳快要消散的烟雾。

    “哈哈哈哈哈……”顾寒鉴被他逗笑了,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怎么了?”凌艾苏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顾寒鉴一扫,楚时茶还有只手搁在罐头边上,罐头遮了一小半,标牌草莓图案全落在外面了。

    “你顾哥我大半夜开个嗓,给你唱一个青藏高原,睡你的去!”顾寒鉴侧身盖在楚时茶手上,把罐头捂严实了。只是这一盖,大手握在了楚时茶柔软纤细的手背上。

    楚时茶毫无反应,顾寒鉴倒是觉得触感极好。

    凌艾苏“哦”了一声,又倒头开始睡了。

    顾寒鉴松了口气,催促楚时茶赶紧把草莓罐头给吃完,躺下睡了。他还是睡不着,手臂枕在旁边,半边脸被风刮着,有些糙。他转了个身,在夜色里凝视着楚时茶,看他慢吞吞咬着草莓,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来,发觉面前大大咧咧放着草莓罐头,已经全部吃完了,晕乎乎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嘴上还有一块红色糖渍。

    顾寒鉴莫名其妙觉得很舒服,没起来,盯着楚时茶睡颜看。凌艾苏起来看火,看着两个人挨得近,一手抱着楚时茶把他放到自己身边。

    “……”似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顾寒鉴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他躺了一会儿翻身起来。

    山林里下了雨,变得湿滑,偶尔爬过蛇虫鼠蚁,顾寒鉴对着那边扎营的孤儿莫问语叫了一声:“喂,起床了吗?”

    莫问语没应声,顾寒鉴过去一看:“哎哟,生病了。”

    “……什么?”刚才还在睡觉的楚时茶已经清醒过来,正往这边过来,“生病了?”

    楚时茶面色冷淡,可比谁都着急。

    他蹲下来摸了摸莫问语的额头,皱了下眉头,把人扛在背上,往自己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