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沧桑,”甄善故作老成地叹息。

    梁易摇摇头,随即停下,凝视着她,眸光温柔缠绵,“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你有考虑过吗?”

    甄善本想插科打诨,说他说的话多了,她哪里记得哪一句。

    只是看着他眸中纯粹的情意,轻轻一叹,依旧如最初那般拒绝,“梁易,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再有第二次婚约的。”

    于婚姻她原本就不期待,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注定无法跟世界上的其他男子产生太多联系。

    最重要,她无情。

    如此,何必误他。

    “甄善,你对蓝煜已经仁至义尽,你又何苦……”

    “人的一生中,不仅有爱情,还有亲情,我对爹娘好,从来都不是因为蓝煜,只是因为他们也对我好,比亲生女儿还好。”

    梁易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般倔强。”

    倔强也美好得他无法移开眼。

    甄善笑着摇头,“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她比谁都自私,比谁都薄情,比谁也都更加不择手段。

    “甄善,我是真心喜欢你,若你愿意,一生承诺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梁易,谢谢你,但我们不适合,你的一生会走一条繁华锦绣之路,而我,只是这个小山村的中医大夫,两条平行线,注定不会有交集。”

    梁易眸光黯了黯,勉强地扯了扯唇瓣,“你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

    甄善笑了笑,不答,“以后你若是得空,想来尝尝我娘的厨艺,或是看望我这个朋友,随时欢迎。”

    梁易哪里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朋友,没有其他了。

    他垂眸,笑了笑,“好。”

    他没法为了她放弃家族,放弃城市的繁华,陪她在这个小山村里,所以,他只能尊重她。

    “甄善,离别时,给个离别拥抱,”梁易张开手,笑看着她。

    “好,”甄善微怔,没有拒绝,靠近他,“一路小心,珍重。”

    “保重,”梁易收紧双手,为这段心动画下一个圆满的重点,他君子地放开她,“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嗯,”甄善轻轻点头。

    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麻烦他了。

    口上说着拒绝,还拉拉扯扯不断的,好听点那叫无奈算计,实说就是婊。

    “回去吧,别送我了,车子我就停在村头。”

    “好,再见,”甄善站在原地,朝他挥挥手。

    梁易眸光深深地看着她,随即洒脱一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甄善亦然。

    都是成年人,利落一点,该断就断。

    梁易走到村头,见到站在村头的高俊男子,他眸光微眯,唇际笑意依旧温润和煦。

    只是,嘭!

    蓝煜向后退了几步,擦了擦嘴角血迹,浅淡眸子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还手。

    “你帮过我家,这份恩情我认,这一拳我也认,但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外人插不了手。”

    梁易气笑了,“家人?原来你还记得你有家人啊。”

    蓝煜手指收紧,淡淡道:“农村不比城市,若是别人看到你对善善动手动脚,会让她名声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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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易是个意外,他很君子,尊重娘娘,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第184章 愿得一人心(24)

    “蓝煜!”

    梁易脸色笑意敛去,浮现怒火,“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怀疑什么,善善如何,我比你清楚,只是希望你能自重,别给带来烦扰。”

    “呵,烦扰?谁一直在让她烦扰,你心中更清楚吧。”

    蓝煜指尖微颤,神色依旧平静,“无论如何,我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梁易眸光冰寒,“你不配。”

    “配也好,不配也罢,我能留在这里,一辈子陪着她,而你,不能。”

    梁易呼吸一窒,随即,讽刺一笑,“你会甘心?”

    这男人的野心不比他小,真甘心一辈子窝在这小山村?

    呵,谁信?

    蓝煜看向天际,幽幽道:“以往是不甘心,现在,心甘情愿。”

    繁华巅峰,他爬上去过,很骄傲快意,但转眼,原不过泡沫、囚笼,一脚不慎,粉身碎骨。

    如今,什么都比不过她的一抹笑靥。

    梁易愣住。

    “以往我求的是会当凌绝顶,如今只愿得一人心。”

    蓝煜淡淡勾唇,在他再次回到这里,那抹温柔浅笑的身影不小心落入他的眼中,自此繁华三千,不及她一人。

    只是他意识得太晚,做下太多混账事。

    他愿一生偿还,只换得她一次回头。

    爹娘说得不对,他欠下的,不是应该由他来还吗?

    放手了就是偿还了,而不是在逃避吗?

    蓝煜看了看梁易,他还得感谢他的出现,虽心中酸到极致,却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过,这男人注定不会走进善善的心里。

    “走好,”他礼貌地颔首,转身,往村里走去。

    梁易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

    他是看不惯蓝煜,但终究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又怎么去管?也没资格。

    梁易苦笑,抬步离开。

    她想要的生活,他给不了,就只能放手,望她余生安好。

    ……

    这天早上,甄善天亮就起来,只是她刚下楼,就见院子里柴劈好了,水也挑好了,厨房的灯火亮着。

    她微怔,走进厨房,见到蓝煜挽着袖子,正在把包子和豆浆放到桌子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眸,朝她轻轻一笑,“早。”

    “你这么早起来做饭?”甄善看向灶台里的火光,问道。

    不是说他不会做饭的吗?

    “嗯,”蓝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来试试?”

    他跟娘学的,娘说他做的东西还不错,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甄善看了看他,缓缓颔首,坐在桌子旁。

    “怎么样?”蓝煜看她喝了一口浓豆浆,眸光紧张地问道。

    “挺好的,”甄善放下勺子,点点头,心中不经有些感慨,为什么同样不会厨艺,他一学就会,而她学了这么多年都不会呢?

    蓝煜唇角扬起,夹了一个包子给她,“娘说你喜欢素包,你试试看。”

    “多谢。”

    蓝煜见她垂眸吃饭,动作优雅如画,怎么看怎么好看。

    “你不吃吗?为何这般看我?”

    “我、我这就吃,”蓝煜偷看人家被抓到,耳根烧红,赶紧低头闷喝豆浆。

    甄善眸光忽然恍惚一下,觉得此时的他,像极了上一世她的木头。

    随即她摇摇头,这棒槌怎么跟她的木头相提并论?

    她是太早起来,脑子都混沌了。

    “你待会要去大山采药吗?”蓝煜放下碗,轻声问道。

    “嗯。”

    “我陪你去吧。”

    甄善看了看他,“大山不好走。”

    “我平时也一直有健身,不会连一点山路走不了的,而且你一个人这么早去大山,也不安全。”

    “进山的人很多,危险倒是没有,而且,”甄善淡淡道:“我以前都是一人进山的。”

    蓝煜眸光微颤,唇瓣动了动,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中。

    这三个字太苍白,他就算说个一千一万字,也没用。

    他也怕又再次惹她生气。

    “以后,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甄善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垂眸吃着包子,没有回答他。

    但蓝煜也没气馁,至少她没拒绝。

    他心中不禁浮起一丝希望。

    他们之间的沟壑,他一定会慢慢填平的。

    ……

    甄善上山除了一些平常的草药,还打算摘些凉粉草。

    这种草,可做成可口的凉粉,药用价值也很大。

    只是凉粉草长在荆棘从里,以往她来找,缺儿总是会帮她先除了荆棘。

    但现在,缺儿去教训张文了,就算没去,蓝煜在这,她也不好弄出什么不科学的事情出来,免得某个棒槌被吓傻了。

    虽然娘娘时常都想把他给打傻。

    蓝煜看向这荆棘丛生的草丛,神色微凝,见她戴着手套就要过去,赶紧拉住她。

    “作甚?”

    “前面都是荆棘。”

    “我知道,”甄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又不瞎。

    蓝煜蹙眉,“会受伤的。”

    甄善淡淡挥开他的手,“不会,我经常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