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名字,谢宁脸色瞬间黑出新高度,磨着后槽牙,“甄善!”

    “师父有何赐教?”

    “这么蠢的名字,你真敢啊!”

    甄善摊手,“没办法,我在冷宫待了三年,目不识丁,要起什么高雅的名字,抱歉,不会,而且,都说贱名好养活,师父,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伤快点好。”

    “呵呵!”

    见他气得又快吐血了,甄善心情甚不错地走了出去。

    谢宁闭了闭眼,每次见到她,他都得克制一次杀人的冲动。

    再次后悔,当初他怎么就留下这个祸害?

    只是,谢宁看向窗外,那丫头的能力,他还是了解一些。

    想来她应该用了什么办法躲过韦三的围堵,偷偷出来。

    所以现在,不管是他的人,还是韦三,都会以为他还在森林中。

    呵,她可真能啊。

    但现在,他确实得想办法先恢复内力会比较好些,否则,太过束手束脚。

    ……

    晚间

    “你作甚?”

    甄善躺在床上,看傻子一般看着他,“睡觉啊!”

    “你睡觉为什么要跑到我床上?”

    “我说谢太尉,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老夫妻也就两间屋子,我不睡这睡哪儿?”

    真以为她想跟他睡一张床吗?

    她都没嫌弃他,他还来叽叽歪歪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到底有没有自觉自己的身份?”

    “师父,要我提醒一下吗?先前是哪个不要脸的总是蹭到我的床上去的?您的自觉呢?”

    谢宁嘴角直抽,他那时不过就是想看她吃瘪,结果,她比他还淡定。

    而且,他也没一晚上都躺在她床上。

    “你去睡地上!”

    “搞清楚,这间屋子算起来也是花我自己的银子租的,我睡地上?师父,你想得可真美啊。”

    “我是你师父,尊师重道懂吗?”

    “不好意思,我是冷宫出来的,没见识,不懂。”

    “你……”

    “再说,你是个男人吗?”

    “甄善,你这个、这个……”

    谢宁指着她,想骂人,但自认优雅的某人,实在骂不出那等粗鄙的话语来。

    “要么你就去睡地上,要么就闭嘴睡觉,”甄善冷冷地说道。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

    “甄善,你别太过了!”

    甄善冷笑,谢宁立即警惕,但突然后颈一疼,他浅淡眸子睁大,满是戾气,却抵抗不了困意,意识渐渐消失。

    甄-善!

    缺儿浑身都是哆嗦的,它竟然扎了上神转世了,嘤嘤嘤,它以后会不会被捏死啊!

    甄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放心,有本宫在,谁都动不了你。”

    缺儿扑到甄善的脸上,“娘娘,吓死缺儿了。”

    她温柔一笑,“傻缺儿。”

    缺儿两眼瞬间又变成红心了,为了娘娘,赴汤蹈火都行,扎上神转世算得了什么?

    甄善轻柔地点了点它的眉心。

    只是,随即,嘭!

    缺儿眸光成惊悚了。

    “娘娘!”

    甄善收回脚,冷眼地看着摔到床下的某个鬼畜。

    真以为她那么好脾气?

    不想睡床,那就睡地上去吧。

    甄善躺下,拉起被子,“别管他,我们休息。”

    缺儿:“……”

    它看着床下被娘娘踢下去,摔得七仰八叉的上神转世,一瞬间泪流满面。

    这一世别说相爱了,两人压根就是往死里作对方啊。

    咋办?

    谁来救救它?

    “娘娘,上神转世还受着伤呢。”

    “死不了。”

    缺儿:“……”

    一首凉凉,送给上神转世,也送给寄几。

    ……

    翌日,谢宁眼神杀了甄善一天,但娘娘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基本拿他当空气。

    眼神要是能杀人,娘娘早就千疮百孔了。

    随后,谢宁似乎也开窍了,不再跟她对着来,免得自己吃亏。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等他恢复内力,有她好看的。

    养了几日,除了毒,谢宁身上的伤,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

    这日清晨,他走出屋子,见她蹲在院子中,帮着楼家老夫妻烧陶罐,精致小巧的脸蛋带着乖巧纯真的笑意。

    他微怔,遇到她那么久,她会笑,但不是冷笑,就是在演戏,从未有过像这般孩童真心地开怀笑过。

    第341章 多情却似总无情(25)

    谢宁再次想起,她其实才八岁。

    他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皇宫,真是个恐怖的地方呢。

    他们根本没什么童年。

    就是小孩子,也要学着算计,学着厮杀。

    “呀,蛋蛋小伙子,你醒来了,”楼大娘见到谢宁,热情地打着招呼。

    谢宁薄唇抽了抽,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他都忍不住想弄死那丫头。

    不过,如今,他也没有反应再如此之大。

    当然,要谢太尉习惯这个蠢到没边的名字,呵呵,怎么都不可能。

    “大娘,你还是叫我小王吧,”谢宁瞥了一眼甄善,淡淡地说道。

    “好好,小王,你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

    “那就好,做人啊,就得往前看,别再拘泥过去,你还有妹妹呢。”

    想起所谓的过去,谢宁额间青筋猛地跳动,忍不住瞪了某人一眼。

    甄善眉眼一弯,“是呀,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会找到一个不在意你身体缺陷的女子的。”

    “你给我闭嘴。”

    甄善当听不到,“哥,你既然醒了,就来帮忙,厨房没水了,你去挑水吧。”

    谢宁:“……”

    “哎呀,不用,不用,小王才醒来,让他好好休息,待会我去就行,”楼大娘连忙阻止道。

    “用的,用的,我哥没啥本事,就是四肢发达,力气大,而且,他现在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找点事情做也总是好的,对吗,哥?”

    谢宁:“……”

    他捏了捏拳头,脸色肉眼看见地黑了下来,但一瞬,他又恢复淡漠,“挑水,也可以,但我不知道地方,丫子妹,你带哥去吧。”

    甄善:“……”

    丫子?鸭子?

    她笑吟吟,“好的呢,蛋蛋哥。”

    两人暗地里,各种拔刀,互砍对方。

    谢宁挑起木桶,跟在她身后,同时观察四周。

    这是个山间的偏僻小山村,四面环山,虽说距离京城不远,但位置很隐秘,想到找到这里,不太容易。

    至少,短时间内,无论是韦三还是他的人,都找不到这里来。

    也是,估摸,他们现在还在森林徘徊呢。

    这丫头!

    到了溪边,甄善将竹篓里的衣服拿出来,蹲在溪涧下游洗,让谢宁去上游打水。

    谢宁放下木桶,走到她旁边,见她洗的衣服里,竟然有他的衣服,微怔。

    “师父,是在感动吗?”

    谢宁:“……”

    “没办法,我也不想洗,但这小村庄,物质比较稀缺,没得能力让你一天浪费一套衣服,还得浪费我的银子,不给你洗,还得让别人怀疑。”

    所以,娘娘只能委屈自己了。

    谢宁薄唇微抽,“你就不会说一句好听话吗?”

    甄善转眸,“你想听什么好听话?”

    “算了,”谢宁想起她在皇帝面前的演戏,若是她用那娇弱可怜的样子面对自己,想想,谢太尉浑身都是不适的。

    “不去打水,就帮忙洗衣服!”

    甄善将他的衣服挑出来,丢给他。

    “你……”

    谢宁身上的温度几乎能冻死人了,但他也没把衣服丢回去,自己洗。

    甄善看了他一眼。

    “怎么?震惊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好震惊的。”

    “说来也好笑,你是嫡长公主,我是当朝太尉,身份何等尊贵?做起这些下人的事情,却无比娴熟?”

    “何为下人?何为上人?抛开身份和权利富贵,不一样都是人吗?”

    谢宁不置可否,这世间的人本就分为三六九等,所以人人才想往高处爬。

    “不过,上人也是从下人来的。”

    甄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据说谢宁自小就是在皇宫长大,从宫里最低等的太监开始做起,各种粗活重活,他肯定都是做过的。

    挑水洗衣服于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

    就是,如今他已经站在高处了,却愿意重新做这些事情,不怕回忆当年的耻辱,这男人的心性,确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