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善虽觉得缺儿有点大惊小怪的,但还是应了一声。

    她突然抬手,抚了抚他的胸口,像安抚小孩子,“你别生气。”

    凌邪先是身体猛地一僵,喉间滚动,险些没克制住。

    只是听到她的话,他微怔,忙解释道:“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知道,生别人的气也不要。”

    凌邪轻轻一笑,“好。”

    她说不生气就不生气。

    缺儿看着水晶心上那丝黑色消失,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以往是担心上神转世不懂爱情,现在还要担心他太爱,导致把自己给整黑化了。

    它怎么这么难呢?

    “凌邪。”

    “嗯。”

    “你是不是血族呢?”

    凌邪身体猛地僵住,浅淡眸子划过自卑和紧张,指甲掐入肉中。

    但,他垂眸,还是低低应道:“是。”

    “你是血族亲王?”

    “算是。”

    “所以,你很厉害?”甄善眸光亮了亮,有些激动地问道。

    凌邪呆了呆,对她的反应有些懵。

    她……

    “善善,你不怕吗?”

    “你会害我吗?”

    “绝不会。”

    “那我要怕什么?”

    凌邪眉眼柔和下来,清越的笑声溢出薄唇,将脸埋在她雪白细腻的颈项间,轻轻启唇,两颗尖牙露出,“嗯?真的不怕?”

    甄善感觉有什么磨着自己的脖子,小身板颤了颤,有些纠结。

    但想起之前都是他在投喂自己,她吃饱了,而他可能还饿着肚子,抿了抿唇,“你要吸我的血吗?疼不疼?你可不可以别吸太多,人类失血太多不好。”

    凌邪眸光颤了颤,心窒息。

    即是被她毫无保留接受的欢愉满足,又是害怕若是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又再次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善善,该如何,才能留下你?

    甄善眸光盈盈地看着他,“你……不吸我的血吗?”

    凌邪吻了吻她的眉心,“等你完全接受。”

    他再不会勉强她一分,更会尊重她的任何意愿。

    “可你不饿吗?”

    “饿。”

    甄善黛眉紧蹙,抓住他的手,霸道警告,“你不许去吸别人的,男人和女人都不行。”

    凌邪怔了一下,轻笑出声,“我从未喝过人血。”

    “啊?那你岂不是要饿死了?”

    “我食用的血液,是用各种珍贵药材喂养的珍禽兽类。”

    甄善眨眨眼,心中突然浮起一抹无与伦比的喜悦,好似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完完全全。

    “以后,我可以给你喝。”

    凌邪眸色深了深,声音微哑,“好。”

    “不过,我有条件。”

    “我都答应。”

    甄善故意板下来脸,“我都还没说呢。”

    “你想要的,我都应。”

    甄善俏脸浮起红晕,“你这人,真是……”

    “嗯?”

    “撩人也不打招呼的。”

    凌邪浅淡眸子溢满笑意,轻咳一声,“那下次,我先告诉你。”

    甄善嗔了他一眼,柔软的小手贴在他的侧脸,“凌邪,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以后,什么事情都要你帮我思考,还要保护我。”

    “好。”

    这是他余生活着的意义。

    甄善眉眼一弯,满足地搂住他的脖子。

    ……

    夜间,甄善窝在凌邪的怀中,看着天上的繁星,忽然想起章澤的话。

    若按他所说的话,今晚就是所谓的考验最后一天了,明日曦光大学就要来接人了。

    “凌邪,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曦光大学把我们丢到后山来,是给血族亲王当食物吗?”

    凌邪浅淡眸子微眯,“是。”

    “可血族亲王不是已经沉睡了吗?”

    “沉睡,并非一直就是睡着不醒来,也需要定期服食新鲜血液的,不过与其说是血族亲王全部沉睡,倒不如说,他们是避世不出。”

    第403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11)

    “为什么呀?”

    “血族老祖的命令。”

    “啊?那百年前,两族大战,血族老祖也冷眼看着,不让血族亲王出来帮自己这边吗?”

    要知道,那时血族可是死伤惨重啊。

    “血族当年太过膨胀了,被人族挫挫锐气,才知道深浅,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族给灭了还不知道。”

    甄善凤眸清澈地看着提起血族存亡,宛若神邸淡漠无情的他。

    凌邪心微紧,“吓着你了吗?”

    她摇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太残忍?”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甄善再次摇头,突然仰头,在他的脸颊“啵”了一下,“只是觉得刚刚的你有点迷人。”

    凌邪俊脸默默地红了,浅淡眸子哪里还有一丝淡漠,盛满了星辰,耀眼温柔至极。

    要是他身后有跟尾巴,此时一定直摇。

    善善夸他了,好、好高兴。

    她好可爱,好想干坏事。

    但,不行,要温柔,不能吓到她。

    “凌邪,那我现在算不算是你的专属食物了?”

    “你是我的永恒。”

    甄善:“……”

    再被撩下去,她的心脏真的要苏了!

    她红着脸转移话题,“你说我要不要会回曦光大学呢?”

    “若是不想回去,我帮你安排其他普通大学。”

    甄善眨眨眼,“凌邪,我是不是找到一个超级金手指了?”

    “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没有的,我找来给你。”

    甄善高兴得直接在他怀里打滚。

    凌邪:“……”

    快、快着火了!

    可他又不舍得阻止她。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高兴。

    也是,当初他从未为她想过一分。

    凌邪眸光温柔又怅惘,当年,他的自以为是和偏执生生毁了她,让她恨到了骨子里,最后连一丝希望都不给他。

    他能再次与她相遇,莫说千年,万年他都愿意等下去。

    只是,他很怕,如今的一切会是梦境,一碰就碎。

    ……

    月落到树梢时,凌邪倏而睁开眼,触及怀中熟睡的人儿,他眉眼温柔下来。

    他轻轻将她放到软塌上,抚了抚她的发丝,帮她掖好被子,才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凌邪挥手,无数桃花瓣环绕软塌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望着安稳甜美的睡颜,他眸中划过笑意,身影一动,消失在桃林。

    桃林外,十一位血族亲王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低着头。

    突然,强大的威压倾泻而下,血族亲王们脸色一变,背上如同压着一座大山,怎么也抬不起头。

    “主、主人!”

    凌邪负手站在他们面前,浅淡眸子冰寒地扫了他们一眼。

    忽而,他抬手,穿着红色西装的亲王被猛地提起来,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锁住。

    他灰色瞳孔放大,面上浮现恐惧,“主人、饶、饶命!”

    凌邪薄唇勾起,邪肆狠戾,完全没有在甄善面前的温柔绅士,犹如撒旦临世,冰冷地吐出一句话,“你伤了她?”

    她衣服上的血迹他怎么可能会忽略?

    只是昨日刚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不舍得离开她半分,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忘了她受过伤的事情。

    血族亲王即惊恐又迷茫,他、他伤了什么人,而得罪了主人了?

    可他还没想起什么,锁住他喉咙的力量越发暴戾,眼见着他即将要被扭断脖子。

    “主人,请您手下留情。”

    温和无奈的声音传来,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山道上走来,他上前,单膝跪下。

    “德亲王,救、救命啊?”

    那血族亲王见到黑色风衣男子,差点痛哭流涕,赶紧求救。

    凌邪看着他,眸色依旧冰寒,但少了杀意。

    然而,他依旧没打算放过那血族亲王。

    风衣男子叹息一声,“主人,您和夫人刚重逢,杀人不吉利。”

    凌邪剑眉微蹙,扬手,那血族亲王直接磕到了大石头上,竟是把一块坚硬的大石头给磕成碎石,他自己的脑袋可磕出一个大洞来。

    但血族生命力非同寻常,只要头不被砍掉,或是心脏不被挖出,便不会死。

    当然脑袋破了一个洞,也是伤得够呛的。

    风衣男子见此,摇摇头,起身给他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势。

    “你先前是不是动了一个容貌极其美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