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甄善看着那颗染了快一半红色的水晶心,心中总无法完全放心。

    凤清尘貌似清冷出尘,君子端方,但,从他设计将祁御囚禁七百年,便知道,这个男人,城府深不可测。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做什么,即便曾是他一魂的祁御也猜不到。

    第476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47)

    不过,甄善转眸,看着后面不远处,正在为她做烤肉的男子,淡淡一笑,烦扰又如何?

    再忧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眼前日子美好,又何必自添烦扰?

    祁御察觉到自家媳妇的眸光,抬头,朝她温柔一笑。

    只是倏而,他浑身经脉逆流,喉间满是腥甜。

    祁御死死握住双拳,不让脸上有半分异样,运转灵力,强势压下身体的痛苦。

    他脸上依旧温柔含笑,“善善,你想喝果子酒吗?”

    “已经酿好了吗?”

    “嗯,应该能喝了。”

    “烤肉配果子酒,不错。”

    祁御轻笑,“那我去给你拿。”

    “好。”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往帐篷里走去。

    “噗!”

    在确定她看不到后,祁御脚步晃了晃,扶着桌子,吐出一口鲜血。

    他剑眉紧蹙,脸色惨白无血,忍着身体仿佛要破碎的痛苦,祁御抬手,掀开衣袖,看着自己的手出现无数裂痕,已经快蔓延到肩膀了,染血的薄唇讽刺又憎恨。

    他便知道凤清尘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的。

    没想到……

    伪君子就是伪君子!

    只是想起甄善,祁御浅淡的眸子溢满血丝,他已经退让如此,余生只想与她好好在一起,为什么凤清尘还不肯放过他?半点生路都不给他留!

    不过几千年而已,他就这么容不得他吗?

    欺人太甚!

    祁御身上气息暴戾到了极点,但想到她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他闭了闭眼,灵力运转,手上的裂痕瞬间全部消失。

    他抬手,将地上的血迹抹掉,将身上染血的衣服毁掉,换上一件一模一样的。

    “怎么进去那么久?”

    甄善挽起袖子,将烤肉切成块,放到盘子上,见他出来,笑着问道。

    祁御笑了笑,将一杯奶茶递给她。

    甄善接过,“不是说好喝果子酒的吗?”

    祁御拿过她手上的小刀,帮她将剩下的烤肉切好,“我尝了一下,味道还不够醇,再等一些时日。”

    甄善也不跟他抢,轻抿一口奶茶,“是真的不够醇,还是你又吹毛求疵了?”

    “不能委屈你。”

    她好笑,“喝个酒还能有什么委屈的?你真想把我当菩萨供了。”

    祁御挑眉,“我可没供奉过西天的菩萨。”

    甄善笑着摇头,“你啊。”

    祁御望着她笑靥如花,眸光温柔如水,心中却泛起细密的痛楚。

    他所求不过与她长相厮守,权利、地位、甚至修为,他什么都可以不争,可以不要,可凤清尘还是不容,天道依旧不仁。

    祁御心中恨不得毁掉这方天地,与凤清尘同归于尽。

    可,看着她,祁御不能做,也做不到。

    凤清尘该死,六界该亡,那她怎么办?

    让她活在尸山血海中,痛苦终生吗?

    祁御抬手,怜惜地抚着她的脸颊。

    “怎么了吗?”甄善见他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不解问道。

    “善善,你真好看。”

    甄善抿唇一笑,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塞到他嘴里,“那是自然,我可是六界第一美人。”

    祁御咬住她的筷子不放。

    “蠢兔子,你作甚?”

    “尝尝上面有没有善善的味道。”

    甄善:“……”

    她脸色微醺,衬得那张绝美清纯的容颜越发倾城无双。

    “你个流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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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48)

    祁御放开筷子,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善善,我们是夫妻。”

    甄善嗔了他一眼,“夫妻也没你这么流氓的。”

    “善善!”他委屈地抿唇。

    “别装可怜,你这招都用了多少年了?”

    祁御头上突然冒出一双兔子耳朵,浅淡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甄善:“……”

    犯不犯规?

    然,娘娘的手还是没控制住寄几,往他的兔子耳朵上面伸。

    祁御却避开了,更加委屈地看着她。

    甄善红唇抽了抽,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节操,凑近了他,印上他的薄唇,同时伸手,捏着他的兔耳朵。

    祁御自然不可能再避开,他浅淡眸子划过一抹浓郁的笑意,揽着她,夺去主动权。

    “等、等等,烤肉。”

    “没事,待会为夫在帮你烤。”

    “你、流氓兔子……”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日光洒在草原上,仿佛渡上一层温暖。

    祁御凝视着她安稳的睡颜,眸中溢满温柔,眼底却再掩不住的悲凉。

    就因为他只是凤清尘的一缕舍弃的魂魄,便注定不容于世,更没资格拥有幸福吗?

    他抬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心中的恨意一点一点散去。

    能遇上她,已然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原不该存在,这些年,他是该满足了。

    祁御眸光晃颤,低头,贴着她的唇瓣厮磨,心宛若撕裂般的痛苦。

    善善,我真的好想永远都能守着你。

    如今……

    他消散在这天地间无所谓,但他不能让她余生都痛苦,甚至,不能知道原因,去恨凤清尘。

    那伪君子手段太可怕,善善与他作对,只会粉身碎骨。

    祁御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决然。

    甄善缓缓睁开眼,转眸,看着帐篷的帘幔轻轻晃动。

    她起身,穿上衣服,走到放置果子酒的地方,取出酒,掀开盖子,醇厚的酒香入鼻。

    “缺儿,出来吧。”

    成神卷轴光华一闪,缺儿鼻子红红的,抽噎一下,“娘娘。”

    “他出事了,是吗?”

    先前,她没有多想,然而,方才,即便他的气息掩饰得再好,但眼神却骗不了她。

    所以她才假睡……想到他刚刚身上的悲凉气息,甄善眸光微颤。

    “是祁大人不让缺儿告诉您。”

    祁御现在虽看不到它,却知道它就在他们身边,便趁着甄善不注意时,悄悄嘱咐它,千万不能告诉她,他的身体情况。

    缺儿无法欺骗自家娘娘,只好躲到成神卷轴,假装睡觉。

    它时不时回到成神卷轴里睡觉,甄善原先也没怀疑什么,不想……

    “你倒是听他的话,也学着欺瞒本宫了?”

    “不是的,娘娘,”缺儿紧张地摆手,“缺儿、缺儿……”

    甄善头疼地捏捏眉心,“罢了,说吧,他到底怎么了?”

    “祁大人他……凶兽混沌即将消散于天地间了。”

    “什么?”甄善瞳孔微缩,“怎么可能?凶兽混沌能存在天地间一万年,现在才一千多年,那剩下八千多年哪儿去了呢?”

    “是时间诅咒,黑冥神塔上被下了时光诅咒,当年,祁大人虽说是被关了七百年,但他一年的时光,却是相当于正常时间流速的十多倍,也就是他的寿命被压缩了。”

    缺儿抿唇,伤心道:“若非原身阴差阳错将祁大人放了出来,或许他早已消散了,可从黑冥塔出来,虽然时间诅咒被削弱,却不代表不存在,祁大人如今,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除非解开诅咒。”

    甄善身体晃了晃,双眸泛红,“凤清尘!”

    原来那时,凤清尘不是想阻止原身被祁御吞噬,而压根就是她坏了他的好事,才会如此震怒,即便知道可能会让花界与他离心,还是直接出手杀了原身。

    也难怪,一个心魔誓言,就让他放他们走,好似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却根本,他早就知道祁御活不了多久了。

    甄善痛苦地闭上眼,想要解开时光诅咒,除非凤清尘自己愿意,否则,就算杀了他也没用。

    但他一心就想毁了祁御,怎么可能主动解开?

    那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消散于天地吗?

    “缺儿,是不是全心爱护我的人,都该死呢?”

    她的傻木头,她的蠢兔子,永远没有一个好结局。

    难道,她就这么不被感情容忍?

    缺儿擦着眼泪,啜泣着,“娘娘,不是的,不是您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