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善讽刺一笑,也不想想这请灵召唤术是谁家的?

    她淡淡地结了一个御魂印,六只厉鬼身形猛然顿住,身上倏而出现一个繁复的红色阵法,它们凄厉一叫后,转身,反扑向原主人。

    只是它们还没靠近季之林,就化为齑粉。

    甄善眸光微动,倒也不例外,制造武器,主人总得先想着不让武器反噬自己。

    季之林周身气息沉了沉,“千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

    “千年不见,你又卑鄙不少。”

    “呵,成王败寇罢了。”

    “踩着恩人上位你还能如此理所当然,抱歉,卑鄙一词还赞美你了,该说你越发猪狗不如。”

    “甄善,你真以为甄家覆灭,只是因我一人之私?”

    甄善凤眸一冷,“你想说什么?”

    “天真!”

    话未落,季之林的灵剑脱手,化作无数把长剑,将甄善团团围住,与此同时,她脚下出现一个阵法,数十条光链从阵法中伸出,死死地捆住她。

    甄善脸色大变,“你……”

    “我说过,不想活着就去死。”

    “季之林,你当年就没对我有过一分真心吗?”

    季之林手顿住,只一瞬,他冷笑,“愚蠢!”

    在她猩红的眸光中,那无数长剑无情地刺入她身体中,鲜血四溅。

    季昀赶来的时候,入眸的就是她瞳孔涣散地倒在血泊中。

    他浅淡眸子睁大,满是血丝,撕心裂肺,“绯儿!”

    季之林似对自己突然出现的徒弟有些诧异,抬手,阻止他向甄善扑去。

    “阿昀,你做什么?”

    季昀拔剑就劈向他。

    季之林闪身避开,“季昀,你疯了不成?”

    季之林看向这从来对敬爱有加的徒弟,冷吼。

    季昀眸光绝望狠戾,却没有理他,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救她才是最要紧的。

    季之林气息一冷,挥袖,将如同失魂落魄的疯子一般的徒弟捆住。

    “季昀,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季昀周身灵力暴涨,企图睁开这绳索。

    “没用的,除非你修为比为师高,否则,你越是挣扎,这绳索收得越紧。”

    季昀瞳孔一缩,突然转身,对着季之林,双膝跪地,泣血祈求,“师尊,求您放过她,她是您千年前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季之林收回满是血的灵剑,对倒在血泊的身影无波无澜,冷漠道:“甄善,是她自找的,季昀,为师早跟你说过,收起你那愚不可及的仁义心肠。”

    感觉她的魂魄在渐渐溃散,季昀双眸染血,“师尊……”

    “够了,”季之林扬手,一束三味真火落在甄善身上。

    他心冷至斯,竟直接要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季昀双眸紧缩,绝望嘶吼,“绯儿,不要啊!”

    “蠢货!”

    季之林见季昀竟要自爆灵魂,抬手,一道灵力打入他体内。

    季昀身上暴动的气息被压制了下来,他猩红着双眸看向季之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你杀了她!”

    “不过一个女人,你竟要为她自毁?”

    “不过一个女人,不过?”季昀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第658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40)

    “对你来说,是,可对我来说,她就是我余生的全部,师尊,你养我,教我,我不能为她背叛杀你,但,我连能和她一起死都不能吗?”

    “季昀!”季之林冷漠的声线带上一丝怒色和失望。

    季昀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渐渐淹没在三味真火中,心如被凌迟,眸中再无一丝光亮,绝望到空洞,“你阻我一时,阻不了我一世。”

    “你……孽徒!”

    季之林五指收紧,忍住一掌劈了他的冲动。

    罢了,回去后,抽了他的记忆便是。

    然,季之林刚想抓季昀回去,却见,随着三味真火的焚烧,却见消散火种的是片片花瓣。

    季之林气息一变,可已经来不及了,三条光链穿过他周身大穴,八道光杖将他钉在原地。

    他身上的白衣直接被染成血色,灵剑掉落在地上,再动弹不得。

    季之林艰难抬头,只见绯色光华萦绕中,原本该魂飞魄散的甄善此时淡淡地站在他眼前。

    她手中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绯衣娃娃。

    甄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眸看向跪在地上,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季昀,凤眸晕开浅浅的涟漪,脸上划过一丝心疼。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抬手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白皙的手指落在他溢满鲜血的唇角,轻轻擦拭。

    季昀猛地抓住她的手,沙哑着声音,“绯、绯儿!”

    甄善眸光一颤,“我在这儿。”

    他眸中依旧布满血丝,不安至极,“绯儿、绯儿……”

    她的季公子无论何时都是温润如玉、淡然浅笑的陌上公子,甄善何曾见过这般狼狈不安的他?心如被针扎一般,细密地疼着。

    “是我,阿昀,我没事。”

    季昀突然紧紧抱住她,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血肉中,失而复得,欣喜若狂的同时,也恐惧愧疚到了极点。

    “对不起,对不起……”

    甄善双眸泛红,“你这傻子,你又没错,道什么歉?”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你一个人离开的,不该犹豫迷茫的,千年恩怨纠葛又如何?我与你共同承担就是了。”

    “季昀……”

    甄善心口暖得发涩,张了张唇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地唤着他。

    “荒唐!”

    季昀刚想回应她,季之林冷漠讽刺的呵斥声入耳。

    两人皆一僵,甄善是嫌弃的,季昀心中却很复杂。

    但就如他刚刚说的,往后,无论要面对什么,他都与她共担。

    季昀握紧甄善的手站了起来,只是他还没说什么,身侧的女孩就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季之林,虽说千年前的婚约,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是不认的,但待会我还是写封休书吧,以后,麻烦对外,别虚伪地说什么甄善是你的爱妻,破坏我的名声。”

    季昀:“……”

    季之林:“……”

    “甄善,你说什么?”

    季之林似乎被气得吐了一口血,但带着面具,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糊一脸?

    甄善黛眉微挑,转眸看向季昀,“阿昀,你师父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好使了。”

    季昀薄唇微抽,默默忍住告诉她,其实她跟师尊是同个时期的人物,年纪大约是相差无几的。

    “甄善!”季之林怒吼。

    甄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季之林,是你耳背,不是我,不用叫那么大声,听得见。”

    “你……”

    季之林气得胸口快速起伏着,身上的伤口血流得也更快了。

    他咬着牙,将怒气压下,“季昀,这就是你回报为师对你的教养之恩吗?”

    季昀呼吸一窒,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弟子不孝,弟子会废掉自己全身的修为,回宗门领戒鞭之罚……”

    “你要叛出师门?呵呵,忘恩负义的贼子!”

    见季昀神色划过黯淡和痛苦,甄善脸上一冷,将他护在身后,“季之林,有谁能比你更担得起忘恩负义和贼子这两个词?”

    “我说过,甄氏灭门是必然的,再则,甄氏不灭,修真界如何破而重立?有了这些年的和平?”

    甄善讽刺,“你干脆说你在替天行道得了。”

    季之林淡淡道:“原本就是。”

    甄善:“……”

    无耻之人娘娘见多了,踩着自己恩人全家的性命上位,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眼前这男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季昀也似被自己师尊的冷血无情给惊到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季之林,你简直冥顽不灵、丧心病狂。”

    季之林不置可否,只冷冷一笑。

    “季之林,你真该死!”

    季昀身体一僵,看了看她,抿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季之林倒是淡然,“胜者为王,落在你手上,是本尊棋差一招了。”

    “请灵召唤术,本就是甄氏的术法,替身你能用,我自然不会比你差。”

    “当然,这法术,还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的,你却用来杀我的族人。”

    季之林幽幽道:“所以说你天真和蠢。”

    甄善手有点痒,虽说这货说的是原身,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可就是听着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