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甄善也不是一直都在军营,偶尔也会回京,十岁那年,她跟随军队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甄筠摁在冰冷的水池里,泡了又泡,差点就丢了小命。

    冯贵君和甄筠找女皇告状,可惜没有人证,女皇又帮着甄善做不在场证明,最后,就是他们父女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

    而后,每一次甄善回来,甄筠就要被整得哭爹喊娘,次次都是挨了打,还要被训的那种。

    开始还有人相信二皇女真的被三皇女欺负了,然而次数多了,人人都觉得是她在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诬陷三皇女。

    告状无门,被打怕了的甄筠以后只要听到甄善回京,能把自己关在寝宫内,她是绝对不出来一步的,遇见这魔女,她心肝脾肺肾都得疼,真疼那种。

    此时,甄筠见甄善凤眸幽幽地盯着她,好像她若敢再说一句反对甄皓当皇帝的话,这魔女就立马拔出她腰间的佩剑,将她的头给削了。

    数万精锐大军都挡不住这女修罗,削她还不是跟削萝卜一样简单?

    甄筠冷汗直冒,感觉整个人都缩小了一截,心情很是悲愤屈辱,凭什么要这么怕她甄善哦?

    但二皇女的身体却很诚实,她扯了扯嘴唇,“没、本、本宫也是记得母皇生前从来最是看重三皇妹,时常夸赞你有她的风采,所以、所以现在母皇将皇位传给大皇姐,本宫就、就表达一下疑惑。”

    “疑惑啊?”甄善黛眉微挑,红唇勾起,修罗嗜杀,“难道二皇姐不知道,大皇姐一直都被母皇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帝王之道吗?母皇属意谁继任,不言而喻,而本宫不过是个会打战的将军,二皇姐,你说是吗?”

    甄筠嘴角抽搐一下,“三皇妹……言之有理。”

    马蛋,老娘只是因为自己外婆的军队还没到,可不是怕了你甄善。

    甄善满意一笑,眸光扫向其他人,“四皇妹、五皇妹,六皇妹,你们觉得呢?”

    最有实力跟甄善两姐妹叫板的二皇女都怂了,她们能如何?

    实在是这些年,甄善在战场上的杀人如麻、冷酷残暴的名声不仅仅敌方怕,她们也怵。

    据说前两年跟北漠一战,女修罗将屠戮风吟国边境村庄的北漠骑兵一个个抓起来,将他们活生生给剐了,骨头和肉送到了北漠主帅的营中,给对方品尝……

    罗刹厉鬼也不过如此吧?

    自此,谁不惧这残忍如斯的女修罗?

    三个皇女真怕她们说不好,下一刻女修罗的剑就劈过来,连忙表态:“臣妹无异议,大皇姐为君,乃是天命所归。”

    反正女修罗回来了,那么这皇位,她们也别想争了。

    若是女魔头登基,以后京城不会成为修罗场吧?

    想想,众皇女打了个激灵,忽然觉得她们母皇选择大皇姐登基实在太英明了。

    她们死都不要在暴君手下讨生活啊!

    甄善眸光淡淡划过所有大臣,“不知还有哪位大人有异议的?”

    “微臣等叩见新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次齐声叩拜,没人敢再吖一句反对之声。

    甄皓眸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挡在她身前的妹妹,想起十年前还是小女孩时她的承诺,心中微暖。

    她俯瞰跪拜在地的众人,眉眼帝王之威初具,“众卿平身,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母皇的丧葬事宜,其余事情,缓后再议。”

    “陛下英明。”

    ……

    甄善将女皇送入皇陵中,看着棺柩,她心情很是复杂。

    或许常年征战,原本就冷漠的心性越发冷酷,在听到女皇病重的消息时,她想的更多的是京城的格局变化。

    冒险卧底敌方军营,她说是为了女皇,实际不过是怕皇姐在京中孤立无援。

    但对这个母亲,说没感情,也不全是,只是更多的是算计、利用。

    女皇如此睿智,她怎会看不出她那晚她有一半是在做戏?

    但她容忍了。

    因为君王,就是时刻在算计,连自己,也在棋局之中。

    母皇总是说自己像极了她,每每这时,她眸中有感慨,有悲哀,更多的是帝王的冷酷。

    她将她们放在自己的江山社稷中,让鲜血浇灌她们成长,把她们培养成最合格的皇储。

    这是帝王的绝情,也有一丝母亲的严厉爱意。

    甄善望着缓缓关闭的陵墓,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如母皇所愿,变成了一个冷酷弄权、满手血腥的上位者了。

    不过,总比被人掌控命运的好。

    况且,甄善看向旁边的女子,这条路,其实也不算太冷太黑暗了。

    ……

    兔子的flag又倒了,小可爱们习惯就好,嘤嘤嘤~

    第771章 回首繁华如梦渺(9)

    “哼,越国是当我风吟是软柿子还是傻子?”

    朝凰殿中,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甄皓将奏折拍在桌子上,怒道。

    能让向来脾气温和的新皇气成这样,越国的议和条件上,恐怕花样不少。

    甄善拿过奏折,看着上面的内容,神色倒平静。

    这些年来,跟那些男权国家交手多了,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蠢货就是打了败仗,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十分看不起她们风吟这个这群女人统治的国家。

    就是战败议和,也跟在他们在打发自己后宅女人一样,以为弄点金银珠宝过来,就能息事宁人。

    呵!

    “小善,你怎么看?”

    甄皓看妹妹脸色淡漠,稍稍敛了怒气,问道。

    甄善搁下奏折,淡淡道:“没什么好议和的,臣妹说过,等您登基,便会率兵出征越国。”

    甄皓默了默,步下龙椅,脸上划过叹息,“小善,你该知晓,为何我风吟国力最强,越国和北漠却总是敢来犯。”

    不就是他们每次被打败,议和时,风吟总是没有撕破脸皮吗?

    一次两次,这两个国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风吟不敢攻打到他们的国都,所以就肆无忌惮了。

    甄善凤眸微眯,勾唇冷笑,“不敢?呵,两年前,臣妹已经告诉过北漠,再有下次,无论是哪一国,我都会领着铁骑踏平他们的国都。”

    “小善,风吟女权终究为这个大陆所不容,一旦我们真灭了哪一国,那么风吟就会被扣上狼子野心的名头,男权列国会揭竿而起,共同讨伐我们,风吟再强,也无法与全大陆为敌啊。”

    这也是百年来,风吟总是让步的原因。

    甄善抬眸,“皇姐,我们退让,他们就容得下我们吗?风吟什么时候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总不能整个大陆的硝烟是由我们燃起的。”

    若是让风吟被唾骂千年万年,她万死难赎其罪。

    甄善摇头,“北漠两年前出兵,本是为转移夺嫡之战的内乱,不曾想却大败,致使元气大伤,如今他们都自顾不暇,即便我踏破了越国国都,他们也出不了兵,至于其他小国……”

    甄善理了理束袖,冷酷一笑,“皇姐竟可告诉他们,这是风吟与越国的恩怨,当然若是他们大义,想替越国承担本宫的怒火,本宫也成全,只是待本宫铁骑到达之时,皇族上下,无一活口,就看他们到底有多大义?”

    甄皓见妹妹眸中划过浓郁残暴的杀意,心微悸,叹息一声,“若是你为皇,定是一位铁血君主,无人敢犯。”

    “我为臣,也能为皇姐安定四方啊。”

    “小善,皇姐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得如何?皇姐也非在试探什么,只是你坐这个位置,对风吟才是最好的。”

    甄善无奈,“皇姐,您这才登基没几日,就想退位,怎么都说不通,况且,其实,您为皇也不是什么坏事,京城有您坐镇,臣妹放心在外征战。”

    甄皓摇摇头,“皇姐没有母皇的睿智,更没有你的手腕,能做的,就是帮你守护后方罢了。”

    “皇姐……”

    “小善,皇姐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了解自己的能力而已。”

    甄善心中微叹,她这个姐姐自小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自信了,其实,以她的实力,做好一个仁君,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她轻声道:“皇姐,我说过,我会护好您的。”

    甄皓如烟雨朦胧的眸子划过点点温柔,抿唇一笑,“我知。”

    “皇姐,过几日,我就会点将出征了。”

    “京城一切有我,你放心,也保重,越国也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