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觉得陆仲大概也跟她一样,但她怎么没想到,他居然又跟甄善扯上了,还上了报纸。

    还没出门,陆母已经可预见现在的满城风雨了!

    陆如死死抓着养母的手,脸上满是疯癫,“妈,我们不能让甄善那个贱人巴上哥哥,她现在就一下贱的贫民,怎么配得上哥哥?”

    “这……你爸和你哥应该有主意,我们还是别管了。”

    陆母很不喜欢甄善,但她也不敢随意插手儿子的事情,或是说她现在面对陆仲,心都很虚。

    “不,妈,甄善是甄家人啊,要是她嫁给哥哥,不定怎么对付我们,而且,您看看后面,她居然跑去舞厅当歌女,也不知道已经勾搭了多少男人,脏都脏死了,妈,你难道要这样的儿媳,到时,不说外面,就家里,你还能在其他姨太太们面前抬起头吗?”

    陆母面色一变!

    ……

    甄善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李文熠不放心,她昨天一直在发烧,凌晨好不容易才退烧,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最好还是在医院再住一天。

    但她坚持离开,他也没办法。

    李文熠拿过大衣给她披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甄善转头看向他,“我没事,舞厅那边应该很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文熠似乎没听懂她企图疏离的话语,“你不想住医院,要不先到我那住两日吧?”

    甄善红唇微抽,那还不如继续住院呢。

    “不用了,我回家就行。”

    “我怕伯父伯母看到你的脸色,会担心。”

    “就说我着凉了就行。”

    李文熠欲言又止,但最后没再劝。

    他现在不敢多说,就怕再刺激到她,可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甄善垂下眸子,心绪不明,也没再拒绝他。

    只是她从来不知,他会如此固执,就算她现在这样,他还将她捧在手心。

    如今虽没有旧朝对女子的贞洁要求那么严苛,但绝大多数男人还是无法忍受自己女人的不贞,何况他还亲眼看到了……

    其实这也证明她没看错他,可惜,他愿意待她如初,她却不知该怎么再面对她。

    ……

    车子停在巷子前,李文熠扶着甄善下车,前面传来吵闹声。

    这个时间,巷子里大部分人都出去工作养家糊口,但留在家里的人也不算少,而人一有什么热闹,都是扎堆凑。

    “有人家吵起来了吗?”

    甄善也不知道,只是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些不安,“进去看看。”

    “好。”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出事的竟会是自己人。

    她家门外围着一群人,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

    甄母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甄善一惊,她母亲性情沉稳,即使是甄家财产被抄了,她也不曾歇斯底里,是什么逼得她现在如此愤怒?

    她不敢多耽搁,推开人群,急忙往家里走去。

    李文熠赶紧护着她,免得她被人群冲撞到。

    “老贱人!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甄家主母?也不看看你现在这个穷酸破样,也该对妈大呼小叫!”

    “是,我们这破房子供不起陆太太和陆小姐两尊大佛,麻烦你们滚出去!”

    “呵,你以为我们想来吗?要不是你们那不要脸的女儿爬我哥的床,我们会来这个破地方?这些钱够了吗?拿着,就当是给你们女儿的爬床费,识相的就别让甄善别痴心妄想,以为凭爬床就能当陆少奶奶,呸,她也配?”

    “陆如,你、你果然就是个野种,就算披着凤凰皮,也没半点教养!”

    “老贱人,你说什么?我是野种?没教养?呵,那你们那个当歌女,一条玉臂万人枕的贱女人就是凤凰不成?哈哈,她现在充其量也就是破鞋!”

    “陆如!”

    啪!

    “啊!”

    陆如被一个巴掌连人带轮椅甩在地上,痛得惨叫一声。

    “小如!”

    陆母连忙让佣人扶起养女,面色难看地瞪着甄善,“你干什么?”

    甄善挡在父母面前,眸色冰寒,“我打一只在我家乱吠乱咬的断腿狗,陆太太你没看到吗?”

    陆母一时被她恐怖的眼神摄住,喏喏地说不出什么话来。

    毕竟在她记忆里,甄善就是个随意捏的软包子,现在凶起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文熠冷着脸看向陆家两个女人,“陆太太和陆小姐要是没事,就先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还是需要我让人联系陆老先生和陆大少来接你们?”

    第1153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55)

    想到丈夫和儿子,陆母眼神闪烁,气短地想打退堂鼓了!

    陆如回过神来,怨毒地瞪了甄善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看向李文熠,阴阳怪气道:“怎么?李三少也是甄大小姐的入幕之宾吗?哈哈,这种女人,也亏三少能护得那么紧,可惜啊……”

    “闭嘴!”

    李文熠双拳攥紧,如果陆如不是个残废的女人,恐怕现在已经一脚被踹在地上了。

    陆如却不怕她,或是这个疯女人除了陆仲,就没再怕过谁,疯起来简直肆无忌惮。

    她哈哈大笑,随即从佣人手里抢过一叠报纸,扔给李文熠,“三少看看你的宝贝儿有多多情吧,省得头上一顶绿帽,啧啧!”

    报纸满天飞,那暧昧不堪的照片不仅李文熠看到,甄善和甄家两老也看到。

    李文熠瞳孔微缩。

    “老头子,你怎么了?”

    “爹!”

    甄父本就被上门诋毁女儿的陆母和陆如气得郁结,报纸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傻子,陆家人找上来,女儿苍白的脸色……只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却不曾想到……

    他们一家到底欠了姓陆的什么了?

    陷入黑暗前,甄老满心的绝望和痛苦。

    “伯父,”李文熠连忙转身,只见甄老脸色发紫,捂着心口,无力地喘着。

    “医生,大夫,这里有没有谁是大夫?”

    “哈哈,报应啊,女儿太贱,上天都来惩罚了!”

    陆如见甄老发病,没消停,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甄善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爹重要,好在外面的人群中有个老中医,众人连忙退开让老人家过去救命。

    邻里也不是真冷血,虽看热闹,但真闹到出人命,那就太过分了,又不是畜生。

    老中医给甄父施了阵急救,在他一口气顺了后,李文熠赶紧背着人往医院而去。

    甄善母女也跟了上去,至于陆母和陆如,没人再理会。

    算账不急于一时!

    而这时,陆仲赶了过来,他脸色十分苍白,衬得嘴角那抹青紫十分触目惊心,见李文熠背着甄父,他微惊,“伯父……善善,出什么事了?”

    甄善厌恶地推开他,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更别提跟他解释了。

    而她没发现,男人脸色更白了,甚至踉跄着退后一步,绑着绷带的手捂着胸膛,许久才勉强再次站好。

    可甄善他们已经上车离开了。

    去把车停好,刚赶来的白渊见好友站都站不稳,连忙上前扶一把,“我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伤口崩开没?”

    陆仲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我刚刚看到……甄老好像出事了。”

    白渊默了默,说道。

    陆仲薄唇微抿,转身看向从甄家出来的陆母和陆如,浅淡眸色覆上一层阴翳。

    对上儿子(养兄)的眼神,陆母心虚地不敢看他,陆如面色如土。

    “妈,小如,你们来这做什么?”

    陆仲声音很轻,却更加令两人害怕。

    陆母讪笑,“我、我们也没什么。”

    “是吗?”

    陆如咬了咬唇,想起他和甄善的事情,嫉妒一时盖过害怕,“哥哥,是不是甄善不要脸地爬你的床?都是她的错对不对?”

    陆仲薄唇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要小如来操心了?”

    陆如脸色白了白,声音不觉尖利起来,“她、她是个歌女,还跟李文熠不清不白,哥,你别被她骗了!”

    陆仲眸色冰冷,脸上笑意却温润依旧,“对了,一直没告诉小如,哥帮你找到你的亲生母亲,是烟柳巷一家勾栏院的妈妈,小如惊喜吗?”

    陆如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发颤,“不、不,哥,哥你在骗我是不是?我错了,我错了,哥,求你别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