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庖厨之事向来没什么天赋,只会煮个面,还是素的,看起来就寡淡无味。

    可是只身一人在家,能有什么办法。

    吃着吃着,又是一股浓浓的菜香随着夏风飘了过来。

    他嗅了嗅,好像是煎鸡蛋的味道。

    他再看自己的碗,汤水透白,除了盐巴味,什么味也没有。

    而那厢,周梨煎好鸡蛋铲进空碗,再舀了一瓢水进锅里。锅中煎蛋的残余热油遇水后发出巨大的嗞响,几息后又平息下来。

    她盖上木盖,便跑去院子角落摘了些小葱回来。

    水开了,揭盖扔面,锅里由于煎过蛋,水已经煮成了诱人的奶白色。

    趁着煮面的间隙,周梨将小葱洗净切成葱花。又拿了另一只空碗,开始打佐料。

    放入盐、酱油、醋、花椒、山胡椒油,再加了一勺红彤彤的油辣子。

    似乎觉得不够,就又舀了一勺。

    她在心情颓败之时,就喜欢做点味道比较大的吃食来刺激一下自己。

    这油辣子还是她前些天新酥好的,里面除了辛辣的朝天椒,还放了香菇丁、花生碎和芝麻,平日里吃面放一勺就能叫人辣红眼,如今她放了两勺,那味道,一定爽得不得了。

    面煮好,她拿漏勺舀出来,滴尽水份,倒入事先打好的佐料碗中,然后趁热搅拌均匀。

    再把煎好的鸡蛋盖到干拌面上,又撒上葱花。

    红彤彤的面,焦黄的煎蛋,绿油油的葱花,鼻尖是油辣子与蛋香的缠绵。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突然饿得不行。端到堂屋里大口大口吃起来。

    起初还不觉得,吃到中途就辣得头皮发麻了。她赶紧去端了一碗之前做的酸梅汤喝下,等缓过劲儿后,又开始吃。辣与酸的交缠,让她再没功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过瘾。

    只是,这会儿是过瘾了,到了半夜,才察觉不太妙。

    肚子痛,痛得她在床上打滚。她这才意识到,她的葵水还没干净。这样的身子吃这么刺激的东西,活该疼死。

    她开始一趟一趟跑茅厕。

    沈越原本已经睡着,可今日却在深更半夜醒了过来,原因是,这原本静谧的夜里,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响动。

    比如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他坐起来,拿火折子点燃灯台,穿好鞋,打开房间后门走到侧院。

    天上银盆明亮,倾泻下满院水光。他听见墙那边又开门了,紧接着是一阵小跑,似乎冲到了隔壁的后院。那里他虽然没去过,但他知道那边是连着猪舍的茅厕。

    他皱了皱眉。若他半梦半醒时没听错的话,她应该已经跑了七八次了。

    趁人从后院跑回来,他不禁出声:“阿梨。”

    路过侧院的周梨吓得一抖。

    随即是不可思议:“三叔?”

    “你怎么了?”

    周梨怪不好意思的,猜想多半是自己这边弄出了什么响动,惊醒了三叔。

    “没,没什么。”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闹肚子,还是因为贪吃造成的。

    “你站那儿等我一下。”

    周梨愣了愣,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有个东西,从自己上方落下,落到脚边。

    她借着月光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纸包。

    墙那头道:“这是蒙脱石散,吃了就好了。另外,多喝水。”

    周梨弯腰捡起纸包,原来,这是药。

    心上突然升起一丝暖意。

    “多谢三叔。”

    “不必客气,吃了药睡去吧。”

    周梨听到那头传来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然后是“吱呀”一声的关门声。

    三叔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好?

    她出了一会儿神,肚子又开始疼了,忙又去了趟茅厕,回来后赶紧倒杯水把药吃了。

    吃药后果然好了很多,后半夜没再醒来,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来时,身子已无大碍,只是有点虚脱。

    河边出摊一天,肚子没再疼过,三叔的药真好使。

    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她突然想,自己应该感谢一下三叔才是。

    于是,她烙了一盘香酥可口的葱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