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妈还有心情和他练嘴皮子,看来是缓过来了。

    迟言跟搓筷子一样粗鲁的搓着菜,丝毫不在意菜已经在自己手下奄奄一息:“昨天你和俞简说话的时候,我就站楼上不小心听见了。”

    迟妈挑了下眉毛:“那你是得有多不小心啊。”

    迟言:“……”

    眼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要和自己摊开说的想法,迟言放下被他折腾的蔫吧了的菜,语气强硬道:“妈,我和俞简在一起,全班人都知道了,班上人还给我们祝福呢,您不同意也没用。”

    比如前几天的同人文。

    他和俞简不一样,目的就是要大大方方堂堂正正说出来,没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墨迹。

    迟妈白了他一眼:“你是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了?跟谁这么说话呢?”

    迟妈一边切菜,一边冷冷道:“你要是有俞简一半会说话,也不至于小时候被我打这么多次。”

    迟言眯起眼,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凑到他妈面前道:“妈,俞简这人,是不是特好?你说你上哪儿找这么乖的儿媳妇儿?你是不是已经同意这门儿亲事了?”

    迟妈这语气,很明显是松口了。

    迟妈放下菜刀,把菜装到盘子里:“别影响成绩,别做出格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别想那么远。”

    迟言眼皮一跳,他妈这是……默许了?

    迟言殷勤的搂着他妈肩膀,难以置信道:“采访一下,您是怎么突然就开窍了?突然就想通了?”

    迟妈淡淡瞥他一眼,嫌弃地把他手扒拉了下去。

    昨天俞简说了这么多,有一点是真的提醒到了她:俞简和迟言之间的事,不是转学或者不见面就能解决的。

    迟言的性取向是不可扭转的事实,他喜欢男生,就算现在分开了,以后保不齐还会喜欢上其他男生。

    分开治标不治本。

    与其这样,还不如顺其而然。等时间一长,究竟是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检测出来了。

    更何况,迟妈眼神一顿,想到迟言和俞简分开后有可能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迟妈就觉得,还不如俞简呢。

    俞简人听话懂事,成绩也好,凡事做起来有个分寸,也不会跟着迟言疯,最关键的,是能管得住迟言,不会和迟言一起疯,还——

    迟妈刹住思绪,惊觉到自己刚才的想法,连忙摆了摆脑袋,心道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迟言竖起四根指头给他妈发誓:“妈,我给你保证,我以后带回来的人,绝对和现在是一个。”

    迟妈冷呵一声,十分不待见的把自己儿子赶出去了。

    看到迟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迟妈才放下手机里的菜,悠悠叹了口气。

    算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处理吧。

    趁着这两天天气不错,俞简被迟言拉着满山坡跑,顺带把那天地里的白菜全给薅了。

    俞简看着自己身后堆成小山丘的白菜,扶额:“为什么偏要撒白菜地?”

    找个空旷的荒山野岭,也不至于两个人拔了一天的白菜,这都是其次,俞简皱着眉头看着白菜坑:“这些全都被丢掉,太可惜了。”

    迟言也是十分懊悔,皱着眉头心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蠢:“我错了,我当时眼神不太好,看错了。”

    俞简心有不忍的安慰他:“下次注意就好了。”

    迟言烦躁的摆了摆手:“我把它认成别家的白菜地了,他俩和我爷爷白菜地挨着的,一不小心就给认错了。”

    迟言一边薅白菜一边嘟嘟囔囔:“干嘛挨着种,真的是,分都分不清。”

    俞简:“……”

    幸好迟言认错了,不然周围两家能打起来。

    两个人薅完白菜坐在土堆旁,双手沾着泥,手垂着挨着一起坐下。

    迟言一把把俞简的手攥住,握在手里。

    俞简就这样任他握着,静静地吹着风,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风像是从山谷里吹来的。

    迟言的声音在耳边来回穿梭,不停歇的飞进他耳朵,俞简侧头听着,偶尔恩一句,也不怎么搭话,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俞简不喜欢热闹,从来都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不喜欢热闹,而是不习惯热闹。

    因为从来没有过热闹的日子,一个人待着成了常态,也是让他最有安全感的舒适状态。

    听着耳边一直没有中场休息的声音,俞简扭头,认真的看着迟言,打断他:“你好吵。”

    迟言眉头一竖,危险的眯起眼,嘴跟机关枪一样:“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才在一起几天你就嫌弃我,”他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击,学着偶像剧里矫揉造作女主的语气,带着哭腔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迟言模仿的惟妙惟肖,十成十演出了一副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

    俞简深深看他一眼,却没被他逗笑,一字一句开口,清亮的声音被吹散在空中,只有一小部分吹进了迟言耳朵里:

    “——我爱你。”

    迟言正打算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突然就被这句话闪了腰,顿了下,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凑近俞简道:

    “什么意思,翻译一下。”

    俞简:“……你理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