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深拿着树枝子,蹲在海棠树下,他穿的厚厚的,早晨老太太说他穿的单薄,又送过来好些。

    他套了两个小袄,圆滚滚的,像个小熊似的。

    陆银山正坐在屋里和大爷说话。

    他拿着手里的枯枝抠着土,突的,好像碰到了什么,付春深用手指戳了戳。

    哎?

    他拿手指头抠了几下,是个小匣子。

    继续挠了挠,那匣子就巴掌大。

    他抠出来,放在手心。

    是个很精致的小玩意儿。

    珐琅彩的,盖子上有个小环儿,不过年久上锈了,打不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埋的。

    他拿着,想进屋给大爷看看,不想,就听里面,陆银山似乎是因为什么,低声喊了一句。

    “大哥!我不同意!”他说的很激动。

    “银山!我已经这样了,他还小啊!”大爷没嚷,只不过声音也拔高了。

    不太适合进去啊,付春深刚要走,门从里面,刷的一下打开了。

    陆银山走了出来,他走得急,差点和付春深撞了个满怀。

    “嫂子。”陆银山忙去拽他。

    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走了。”他说着,语气不太好。

    “嗯……”付春深看着他,手里攥着那个小玩意儿。

    他进了屋,拐了拐了的,走到大爷床前。

    大爷正躺着,慢慢的喘气。

    “大爷,你看。”他张开手心。

    大爷扫了一眼,沉思了一会儿,才抬手,拿了那个东西。

    他认得。

    卢凉埋的。很多年前。

    “这是啥啊?”付春深半倚着床,他半抬着脚。

    “是卢凉的东西。”大爷没再说什么,只把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不再去看。

    “春深,你过来。”大爷低低的叫他,耳语了一番。

    付春深听了,点了点头。

    是夜,他背着个小包,一个人出了门。

    “二爷,大少奶奶走了。”这边人才出去,那边陆银山就得了信。

    “还敢跑!”陆银山的眸子暗了暗,他冷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是大爷……”亲兵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大爷也不成!”扯了衣服,披在身上,转身出了门。

    “二爷!您……”

    “别跟着。”他打开车门,钻进去,一脚油门,追了出去。

    付春深走得慢,他出了镇子,前面是一片森林。

    正晚上,黑漆漆的,不断有风吹着树叶子,哗啦啦的响。

    让人瘆得慌。

    身后突的,闪了两下光。

    他被晃的吓了一跳,转回身。

    是辆车,见他转头,又闪了两下灯。

    他遮着光,看过去。

    陆银山?

    付春深没动,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陆银山出现在这里。

    陆银山下了车,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敢跑是吧!”他紧压着怒气,冷不防的拎着他,一把扣住双手,反剪着压住了他。

    “干什么!谁跑了!”付春深被冷不丁的拧的疼了,他扭着身子,用力往回抽手。

    “干什么?干你!”陆银山冷声,他眼睛里都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