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席巴承认自己当时仍是一个不够成熟的少年,因为被她说中了自己的幼稚,便不理她,扭头就走。

    “诶,别走那么快啊!”她在后面追,“席巴!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席巴甩掉她,藏起来,看她努力寻找了几分钟,然后她一脸失落地垂下肩膀,慢慢走到树下,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席巴也就看了很久。

    等她站起来,席巴想了想,还是决定现身,让她请吃饭。

    “啊?”她对此产生极大误解,“你是不是刚刚发现钱没带够。”

    “……”没那回事,但是就这样吧。

    (四)

    很多时候,她的脑回路就是如此不走寻常路,对金钱相关的问题格外执着,请吃饭总是钟爱路边小摊,不掩饰她的吝啬,她说这是“勤俭节约”。

    席巴非常怀疑她图谋不轨的程度,好像她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特别期盼获得成功,于是在她认真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回答说平时只把她当成哥们。

    她表情顿时精彩纷呈,席巴差点大笑出声,憋得很是辛苦。

    那个回答确实对她造成了巨大打击,她开始增加穿裙子的频率,头发也不剪回短发,试图扮成一个通俗意义上的女孩子。

    其实她不这么做也可以,席巴认为自己不是看重外表的人,待在一起觉得舒适就行。

    但是她精心装扮后,立刻变得席巴有点认不出来了。

    ……很漂亮。原来她能这么漂亮。

    “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她问。

    “新衣服很适合你。”席巴只看了她两秒钟,回以遵循礼貌的答案。

    席巴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个肤浅的人,即使扭过头,也忍不住借着玻璃反光继续看她的样子。

    熟悉的事物变化太大,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牵动席巴敏感的神经,席巴感到异常烦躁。

    “席巴,你不高兴吗?”连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

    接下来,越发如坐针毡,席巴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令他烦躁的地方。

    她没有挽留。

    当天晚上,席巴梦到与她亲密的情形,醒来的时候,席巴为自己的肤浅感到万分羞愧。

    于是到训练场投身训练,直到躺在地上,精疲力尽。

    “席巴,你不高兴吗?”父亲问了和她一样的问题。

    “没有。”席巴作出了同样的回答。

    “你有在意的对象了吗?”父亲比她更了解席巴,毕竟父亲是看着席巴长大的。

    而且,父亲也曾经是个少年。

    “没有。”席巴重复道。

    “有喜欢的就去追。任何猎物都不会一直待在原地。”父亲微微笑了,“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躺在地上的席巴抬起胳膊,装作擦汗,遮住了双眼。

    (五)

    寻找终身伴侣这件事,对于少年来说,有些超前了,是从未仔细考虑过的问题。

    尽管有父亲的鼓励,席巴还是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那场梦,他感觉十分混乱。

    他不想被冲动的情绪左右,于是他给了自己一段时间用于冷静。

    当他终于恢复平和,能够客观地看待绝世的新形象,他发现绝世没有漂亮到夸张的程度,距离上杂志封面的等级还差一些。

    席巴感到了安心。

    因为即使发现绝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席巴也想再度与她“邂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最开始是她图谋不轨。

    现在换成他图谋不轨了。

    不行,还是有些冲动,情绪不听使唤,席巴决定先偷偷观察她一段时间,令自己再冷静一点。

    希望看到她的缺点,令自己冷静。

    又不希望看到太多,令自己幻灭。

    少年因矛盾的内心而烦恼,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通俗意义上叫做“跟踪狂”。

    好吧,毕竟少年从小被培养成职业杀手,跟踪目标对于他来说是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看到绝世趴在枕头上睡得流口水的样子,看到绝世头发乱糟糟揉着眼睛起床的样子,看到绝世打哈欠的样子,看到绝世闭着眼睛吃面包的样子,看到绝世整理资料的样子,看到绝世伏案写稿子的样子,看到绝世吃泡面的样子。

    绝世写了一整天稿子,写得不顺利的时候,她就会用笔挠头。

    一页稿子先写初稿,然后删删改改,再重新誊写,接着检查遣词造句的问题,改完问题,又誊写一遍。

    她购买稿纸以“箱”为单位,她用得很浪费,写了一行觉得不好,就揉掉稿纸,拿一张新的写。

    期间她发了好几次呆,可能在思考怎么写,不知不觉,她就写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