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斜靠在桌沿,支着胳膊撑头定定地翘她,眼神暧昧不明。

    “怎么,害羞呢?”

    少女不由分说,伸着纤细的指尖从他健硕胸膛一路滑至腰身,流连之下,发觉男人的肌肉紧实有力,哪怕隔着布料也叫人血脉贲张。

    美色当头,江月旧下意识咽了咽喉咙,胡乱揪开男人的衣带子。

    半露半敞间,鬼使神差的,少女就想揭开他脸上的黑色蒙面。

    身材这般完美,想来脸蛋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没等江月旧的指尖碰到蒙面,就被无名抬掌攥住了手腕子。

    男人掌心滚烫,透着几分不可的意味。

    少女眨眨眼,“我,我不摘就是。”

    无名应声松开手,顺势褪去半边衣裳。

    “你该不会长得太过俊朗,担心那些黄花大闺女们情难自已,所以才蒙着面吧。”

    江月旧絮絮叨叨说着,手上也没闲下来。

    那伤口虽不深,却长长一道,盘桓在腰身,看着尤为骇人。

    “小爷长得丑,怕吓坏你。”

    无名说得一本正经,但少女压根也不信。

    单瞧着那双眼,就觉得漂亮的过分。

    怎么会丑呢。

    江月旧搬来一坛果子酒,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对着男人的伤处,猛地喷洒出去。

    无名猝不及防被洒了一身,当即喝道,“你疯了吧?!”

    后者用手背抹抹嘴巴,义正言辞,“我这是在给伤口消毒。”

    “……”

    顺便,捉弄捉弄他。

    江月旧这一世别的没学会,脑海里剩的尽是各类医术。

    她娴熟地替男人缝好伤口,又涂了些金创药,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少女抬头望向无名,双颊沾了酒气,红扑扑的,灯火葳蕤,映得她双瞳也是一副迷离的模样。

    颇有几分任君采撷之态。

    无名眼神暗了暗,情不自禁抬手,将她红唇旁的酒渍拭去。

    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竟叫人着迷不已。

    “多谢。”

    男人哑着嗓子开口,飞快移开了视线。

    江月旧轻“嗯”一声,也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有些尴尬。

    她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啊。

    “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侍卫瞧见。”

    无名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对了,五日后就是神沐节,届时会有很多中原见不到的有趣风俗,你可想去看看?”

    “想!”

    少女心情颇好道,“作为交换,往后你若受了伤便来找本神医,保准药到病除~”

    男人偏头冲她笑了笑,没再多言,身子一跃就消失在窗外。

    夜风阵阵拂面,江月旧摸着自个微微发烫的面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方才无名的看自己的眼神,很熟悉。

    让她无端想起那晚有去无回宫的顾言风。

    -

    翌日未时。

    江月旧按约定去见容玉,却被桑术横刀拦在宫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她单独离开。

    “你凭什么关着我?”

    男人漠然道,“主子吩咐了,要保护好神医的安全。”

    少女嗤笑,小声嘀咕,“留在这儿才最危险吧……”

    二人僵持了没一会儿,容玉公主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后者上前瞪住桑术,语气不善,“人是我要带走的,有什么问题就让胡尔伊漠来找本公主。”

    言罢,容玉牵着江月旧就要离开。

    男人神情紧张又有些古怪,却仍挡在前边,不肯退开。

    “还望公主仁善,莫要为难属下。”

    容玉一听,登时冒了火,语气也扬高了几分,“好啊,长胆子了你,竟敢骂我恶毒。你若有本事,就杀了本公主,否则今日我非带走神医不可。”

    言罢,少女握住桑术手里的长刀,直直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仿佛真的要同他死磕到底。

    “你!”

    男人被她这么一激,再没冷漠寡言的模样,当下红了眼,态度也陡然软了许多。

    “公主莫要使小性子,属下可以放你们离开,只是必须跟在一旁,确保二位的安全。”

    “谁使小性子了。”

    容玉哼声,嗔怒着又瞪他一眼,拉着江月旧便匆匆上了马车。

    江月旧全程都插不上话,更是怎么看都觉得她俩有问题。

    莫非唱的是一出隐忍侍卫和刁蛮公主的戏码?

    “你想什么呢,我可跟那家伙没有关系。”

    “是是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

    关系匪浅,实锤。

    容玉兀自郁闷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今日前来的正事,“等到了歙虞戏院,你同我假装上雅间看戏,然后沿着暗室悄悄去见二王子。约莫三个时辰就得回来,可听明白了。”

    江月旧颔首,“只是桑术那儿?”

    容玉姣好的面容又浮现出不快的神色,“本公主自会应付他,你只管拿到药典秘经即可。”

    歙虞戏院明面上乃锦丹最大的消遣地,实则却是各方势力盘踞,最为错综复杂的情报暗网处。

    二楼雅间里的暗室,竟然直通二王子宫殿的侧门。

    有些日子没瞧见顾言风,后者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模样。

    “见过二殿下。”

    男人看也没看她,径直从怀里摸出药典秘经递上前。

    虽狐疑不已,江月旧还是伸手欲接过。

    然而就在指尖刚要碰到书角时,顾言风又猛地收回了药典秘经。

    少女尴尬地将手停在半空中,“殿下这是何意?”

    男人懒懒散散抬眼,“想要?自个来取。”

    话音未落,江月旧便扑向书卷的方向,顾言风仿佛早有预料,微一侧身避开,就叫她扑了个空。

    几番来回,少女围着他转了整整一圈,连一页纸都没摸着。

    “二殿下究竟想要如何?”

    江月旧累的气喘吁吁,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

    “真没用。”

    男人放下胳膊,颇感无趣道,“药典秘经可以借你,只不过你得和我去个地方。”

    “何处?”

    “去了自然知道。”

    顾言风黑眸半眯,“总之是一个,好地方。”

    男人所说的好地方,原指的是成衣店。

    “殿下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从这儿到那儿,都试一遍。”

    顾言风语气轻佻,捏着手里的药典秘经晃了晃,补充道,“你要是拒绝,我就撕了它。”

    少女惊叹似地“哇”了一声,“这等好事,我干嘛要拒绝。”

    “……”

    说着,江月旧便抱着一摞叮当作响的衣裙欢欢喜喜绕到了里间去。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美女岂不更是如此。

    第26章 贰陆

    江月旧一连换了十几身衣裳,都没入得了男人的眼。

    最后顾言风给她挑了件拢纱的月白长裙,没眼看似的飞快结了帐。

    可这白裙子瞧着,朴素极了。

    少女很不高兴,哼唧道,“殿下宫里浴池子建那么大,买件衣裳却扣扣搜搜,连个带铃铛的都舍不得送我。”

    “那也得有个好身段去配它们,买来送你简直白白糟蹋。”

    顾言风毫不客气地奚落了几句,拎着人丢进了马车。

    “又要去哪儿?容玉公主同我只能在外边儿呆三个时辰……”

    “闭上嘴巴,乖乖跟着。”

    男人按住少女的脑袋瓜子,将她塞进车厢,“用不了三个时辰,很快……就结束了……”

    顾言风说得模棱两可,后者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带回了宫中。

    今日二王子宫中热闹异常。

    江月旧觉得,她仿佛回到了熟悉的青楼里。

    莺莺燕燕,花枝招展。隔着长长的廊桥,也能嗅到扑面而来的脂粉香。

    可惜没等她好好欣赏一番,就听顾言风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甜的东西。殿下为何问这个?”

    男人充耳不闻似的又问,“喜欢的颜色?”

    “天青色……”

    “喜欢的事情?”

    “看漂亮姑娘……和男子……”

    “……”

    顾言风鄙夷地瞧她一眼,“喜欢的地方?”

    “青楼。”

    “……”

    男人噎住,嫌弃的目光瞪得更凶。

    江月旧回以无辜的眼神,而后听见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女声。

    “二殿下,这位是……”

    为首的扶威公主约莫十六七岁,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湛蓝的眼睛不快地扫在少女身上。

    男人一把揽住身侧的江月旧,抚了抚她墨色的长发,语气很是亲昵,“让诸位公主见笑了,这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