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中原的神医。”

    江月旧起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扶威哼声,“本公主今日来,是提醒你一句,趁早从二殿下身边滚开,莫要挡了本公主的好姻缘。”

    少女一听,当下被激起了好奇心。

    “不知公主,喜欢二殿下哪一点?”

    扶威一脚踩在长凳上,“我们扶威国势力渐长,二殿下身为锦丹的皇储,又是王上最爱的儿子,往后是要做新王的。”

    “所以公主是喜欢他的权势?”

    “是又如何?”

    “可公主年纪轻轻,就不想寻一份真爱吗?”

    少女说的煞有其事,差点叫扶威信以为真。

    真爱?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少废话,父王说了,大殿下非嫡出,唯有二殿下能继任新王。所以本公主断不会让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扶威边说边抽出长鞭,狠狠甩向桌对面的江月旧。

    后者错愕着抱头闪避,腰一弯躲在了桌子底下。

    “公主饶命,我听您的就是了!”

    扶威本想给她些教训,却没料到少女这般不禁吓,一鞭子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真的?你愿意离开二殿下?”

    小姑娘蹲了下来,歪头看向桌肚里躲着的江月旧。

    后者怯怯点了点头,“小女贪生怕死,想来也配不上二殿下。只要公主不为难我,我愿意离开二殿下。”

    扶威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如此就对了嘛。你放心,本公主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了。”

    说完,小公主便带着一众手下晃晃悠悠离开了客栈。

    江月旧慢吞吞从桌肚里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心下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要把顾言风让出去,竟让她觉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呢。

    “想什么呢,金匣子拿到了吗?”

    出神间,耳畔陡然传来楼妖的声音。

    少女立刻坐了端正,“穷已大人,金匣子虽然出现了,可我碰不着它。”

    “那便是胡尔伊漠还不够喜欢你。再加把劲,让他全心全意爱上你,或许就能碰到金匣子了。”

    “……”

    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月旧暗自腹诽,表面上却作恭敬状,“我明白了。”

    楼妖“嗯”了声,又补充道,“离那顾言风远些,莫要纠缠不清。”

    “他,怎么了?”

    少女问完好一会儿,也不见穷已回答。

    江月旧咬着口银牙,蹙起眉头。

    这不靠谱的楼妖,总是话说一半,也太让人介意了吧。

    顾言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随着她一同转入新的一世,又为何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自己到底为什么闷闷不乐,甚至还心口堵得慌……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少女愈发郁闷地回了屋。

    一推开屋门,就见无名正坐在窗框上,冲她勾了勾手。

    “你来做什么?”

    “怎么,在生我的气?”

    男人一跃而下,轻笑着走到她跟前,将人拦住。

    江月旧抬眼瞧他,思忖着满腹狐疑该先问哪一个。

    “为什么跟到这儿?”

    “自然是担心你。”

    少女显然不信,伸着纤细的食指戳着无名的肩膀,“昨晚窗外的人,也是你?”

    男人不快似的拧起眉,“谁让你们在屋里卿卿我我。”

    “与你何干?你这么在意,难不成喜欢我?”

    江月旧只是随口一问,可语气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无名突然捏住少女的双肩,一字一句答,“嗯,喜欢。小爷喜欢你。”

    男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未有过的真挚。

    差点就叫人当了真去。

    “说,说什么呢你!”

    江月旧重重推着男人的胸膛,凶巴巴道,“说什么喜欢,神沐节那晚,你怎么没来?”

    无名低低发笑,忽然抬手捏住少女气鼓鼓的脸颊,“原来是在气我失约了。”

    “还有这黑布,你敢当着我的面摘下吗?”

    “……”

    男人松手,正色道,“等锦丹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带你回中原。你可愿相信我?”

    江月旧摇摇头,“采花大盗终于劫色不劫财,做回老本行了。可你既不肯以真面目示我,也不能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又该如何相信你?”

    无名缄默,半晌才道,“总之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伤害你的。等过些日子,我再来找你。”

    男人言罢,推开窗户就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枚簪子。

    是她的那支“醒春”。

    “怕你孤单,我把大漠的星光都镶在簪子上了。”

    无名将“醒春”放在桌面,偏头冲她笑了笑,“算是小爷那晚失约的赔礼。”

    男人放下簪子,身形一闪,就消失在窗外。

    江月旧神色复杂地上前拾起发簪。

    花叶间镶满了细小晶莹的白色珍珠,阳光一照,星星点点闪着光,煞是好看。

    少女握紧了簪子,下意识弯了唇角。

    这个赔礼,她倒是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无名:我助攻我自己

    第31章 叁壹

    许是那日信了江月旧的话,此番去极寒之地,扶威公主也非要跟着他们一道。

    用早膳时,一乞丐模样的老者走进客栈,挡在四人桌前。

    老人家头发稀疏,骨瘦如柴。酒槽鼻上一双小而狭长的眼眸显得格外瘆人。

    他将手里的包袱摊在桌面上,里边掉出些零散的小玩意儿来。

    “几位贵客,老道这儿可全是稀世珍宝,看一看瞧一瞧,千万不要错过啊!”

    扶威哼笑,正眼也不瞧一下,没好气道,“装神弄鬼的老东西,从哪里来滚哪去,莫要叫我亲自赶你走。”

    老者充耳不闻她的无理之词,反倒更加殷勤地将东西往胡尔伊漠跟前凑。

    “年轻人,老道见你印堂发黑,气运不济。我这儿有上好的转运法宝,只要五两银子。”

    男人放在手中的茶盏,微微抬眸。

    他的目光冷鸷,看向老者时,眼里明明白白皆是杀意。

    江月旧下意识按住胡尔伊漠的腕子,“殿下,我瞧着这些小东西都挺有趣,想买几个找找乐子。”

    男人闻言,收回阴冷的视线,起身向外走去。

    他没阻止,便是同意。

    一旁的顾言风恰好也喝完了粥,筷子一丢,跟着出了屋,摸不清是何想法。

    剩下的扶威公主仍是嗤笑看着二人,然后嘲道,“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少女也不气恼,笑盈盈接了话茬,“是是是。老人家,这镜子真好看,怎么卖的?”

    “小丫头好眼光,这可不是普通镜子,而是真言镜,五两银子一把。”

    “这也忒贵了些……”

    扶威见他俩居然真的讨价还价起来,万分不屑地拍了拍桌子,扭头朝外走去。

    江月旧摸摸荷包,商量道,“老人家,您看我这儿只有三两银子,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者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无妨,这真言镜与你有缘,老道我便赠予你了。”

    “多谢老人家!”

    “只是你要记住,用此真言镜照心中所想之人,就会出现他最真实又最隐秘的一面。三思,后行。因为这结果,不一定是你能够承受的。”

    少女听的糊涂,但见老者神色凝重,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早间小小的闹剧过后,又连着赶了半日的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极寒之境的入口。

    扶威犹犹豫豫望了眼鬼域,冲三人强调,“极寒之境无昼夜之分,白日永存。可这毕竟是鬼域,本公主只能送你们到普阳寺门口。”

    顾言风挑眉,“怕死现在就可以回头。”

    “你!”

    小公主被他这么一激,不满道,“去就去,谁怕谁。”

    言罢,率先迈进了极寒之境。

    仅是一界之隔,一边风沙肆虐,艳阳天。

    另一边却是北风呼号,天欲雪。

    -

    起先只是风大,越往里走,冷意就越强烈。

    好在不到一个时辰,无止境似的前方出现了一面冰湖,湖边还站着个身形高大的僧人。

    “因缘际会,和合而生。善哉善哉。”

    那和尚捻着佛珠,袈裟上覆了层白霜,“贫僧神秀,在此等候诸位多时。”

    “神秀大师,您怎知道我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