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只是途经此处,这便离开了。”

    男人说完,转身要离开,步子方迈,又折回来。

    “鸨母笑起来,似是有几分相熟,难道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江月旧赶紧放下嘴角,摆手道,“少侠说笑了,若是觉得相熟,不如进咱们风华楼坐坐?”

    也不知是少女的媚眼太过,还是话太轻浮,亓玄木被狠狠噎了一下,而后拔腿就跑。

    师父说过,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自性须得清净啊!

    -

    后半夜,江月旧斜撑在角落里喝酒。

    不远处台子上缪蕊正献了一支舞,引得楼中争相欢呼。

    眼见着酒杯见底,少女勾手去取,却不慎将酒壶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正滚到一人脚边。

    “对不住这位官人,我……”

    江月旧抬头的瞬间,自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今日活见鬼了不成,胡尔伊漠怎么也在这儿?

    男人捡起酒壶,瞥见少女泪眼汪汪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微微发痒。

    “你的?”

    “我……的,也可以是你的。”

    江月旧缩着脖子退后,露出个虚伪的笑容。

    时隔这么久,见到他还是会本能的恐惧。

    胡尔伊漠将酒壶归还到她手中,冷冷道,“你好像,在害怕?”

    少女呼吸一滞,继续假笑,“公子瞧着不像本地人,可是从异域来的?妾身好奇,遂多看了两眼,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男人似笑非笑点了点头,边走边丢下句话,“酒你自己留着吧,不过这风华楼倒是个消遣的好地方。”

    下次,再来会会她。

    -

    天空方泛起鱼肚白,风华楼也方湮熄了些喧闹。

    江月旧伸了个懒腰,踏着熹微的晨光出了门,走到街市上,准备喝一碗小馄饨,再回去补觉。

    虽是大清早,吃馄饨的人倒不少。

    少女眼疾手快,抢下个空座。

    馄饨上桌,没等她伸筷子尝一口,就见身侧有人落座。

    “姑娘,可否拼个桌?”

    “行……”

    啊。

    江月旧被馄饨烫的一跃而起,又尴尬地飞快坐下。

    段桓也在这儿,莫非是时空错乱了?

    男人被她巨大的动静逗笑,抬手捏了个干净的帕子,在她唇边擦了一圈。

    “姑娘纯真,甚是可爱。只是这馄饨烫嘴,慢些吃为好。”

    “……多谢。”

    江月旧埋头又咬了几口馄饨,一时间觉得坐如针毡,便找了个理由开溜。

    “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儿没办,我就先告辞了,公子慢用呀~”

    没跑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呵斥,“慢着。”

    少女颤巍巍回头。

    段桓指了指手里的帕子,眼神示意她拿走。

    江月旧后知后觉,小碎步上前接过,并赔上狗腿的笑容,“这是?”

    “本大人明日再来取。”

    “……”

    “姑娘的表情,好像不希望再遇见本大人了。”

    “没有没有,小女明日,还在此处恭候大人。”

    这笑面虎,还是一如既往的坏啊。

    男人这才微颔首,唇角上扬,似很是愉快的模样。

    -

    回了风华楼,江月旧简直坐立难安。

    下一个该不会就要碰见江风霁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没捱到下午,男人便找上了门。

    “这位是……”

    江月旧蹙眉,惆怅地看着江风霁。

    后者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算起来,你该叫我声,兄长。”

    什么情况,还真是她哥?

    男人只当她难以接受现实,自顾自道,“在下乃大理寺少卿,家父早年风流,与风华楼鸨母诞下一女,如今正是姑娘这个年纪。”

    江月旧彻底哑住,瞠目结舌,“所以说,你爹,就是我爹?”

    “正是。”

    “你又是我兄长?”

    “又?”

    男人轻笑,不自觉伸手抚了抚少女的发顶,声色温柔,“不过我觉得与你甚是投缘,说不定上辈子,咱们也是兄妹。”

    江月旧苦笑。

    谁说不是呢。

    -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江月旧刚睡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屋里传来阵窸窸窣窣顶声响。

    睁开条眼缝,四下无人。

    少女坐起身,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正准备躺下,头顶上方倒是传来轻笑。

    盘踞的困意一下子消散,江月旧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眼的时候,顾言风自然也看向她。

    四目交汇,俱是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你又要来坏我姻缘?”

    “嗯没错。这次小爷亲自,来误你后半生。”

    作者有话要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现世变成修罗场比较有趣:)

    另外穷已的故事会放在隔壁《宙合百事集》补充,

    这本终于写完啦,拖拖拉拉大半年,想到哪写到哪,很感谢各位小天使一路的陪伴,祝大家新年快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下一本开《孟婆怎么了》,欢迎预收,期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