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去攀岩?”

    “不要,腿软。”

    孟漪的兴致越来越弱,人更和抹了油一般从上滑到下,在拒绝完攀岩之后,干脆便直接蹲在了萧禾的腿边,紧紧地抱着他那笔直而修长的小腿,像个温驯的小动物一般将头抵在他的腿侧,轻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萧禾垂眸望去,啼笑皆非,“……孟漪,你是不是今天就不打算出门了?”

    “谁说的,我给我俩准备的衣服可多了,不出门跟人显摆显摆那不都白带了?”

    “是吗?”萧禾挑眉笑,侧着腰像摸小狗一样摸着她一头松软的直发,“我怎么已经看不出你的胜负欲了?”

    “我怎么可能会没有胜负欲呢?”孟漪被成功地戳中了软肋,顿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好了,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可以带你去好好见识一下你女朋友的胜负欲了!”

    孟漪开始有条不紊地换衣梳妆,虽然此行母亲已替她配好了专门的造型师在楼下随时待命,但她大多时候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

    萧禾曾以为她要展示胜负欲的项目会是斯诺克台球、甲板跳伞、亦或是半露天的迷你高尔夫球场,可他却如何也没料到,刚才还嫌游乐场人多的孟漪最终竟是牵着他冲入了九层中门庭若市的赌场。

    赌场是浓重的拉斯维加斯装饰风格,色彩迷幻的巨型水晶穹顶给在场每个人的面中都投射出了奇异而亮丽的光泽。他们穿行在金碧辉煌的建筑中,仿佛置身于上世纪马丁·斯科塞斯帧帧精彩绝伦的赌场电影,萧禾以为她会走向某个包间,却不想她捏着房卡便去换了一叠筹码,继而饶有兴致地找了一张较为空闲的赌桌坐了下来。

    萧禾伫立在她的身后轻抚着她光洁的肩胛骨,望着她底气十足地下起了赌注。

    尽管他看过不少赌场题材的电影,但却至今不是很懂赌桌上的具体玩法。可他乐于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恍若不论是在肃穆高校的演讲台,还是在纸醉金迷的赌场,这一份动人都所差无几。

    因为令他着迷的,或许就是她的那份勇气、那份潇洒与那份独一无二的率真。

    high tea的时间结束,赌场中的人似乎愈发多了起来。

    虽然孟漪在赌桌上的姿态完美,下注亦是气势十足,活像是《赌场风云》中令无数男人欲罢不能的性感尤物金吉尔。可她与每次赢得盆满钵满并收获全场艳羡目光的金吉尔不同,几轮回合下来,她很快便输掉了手中的所有筹码。

    孟漪撇了撇嘴,随即安之若素地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风情万种地摇曳起身。而一直候在她身后的爱人一袭正装,优雅慰藉,礼让谦谦,有着古典主义中难能效仿的严谨与优美。

    萧禾揽着她的肩膀一时忍不住笑意。

    “不是说,要给我展现你独一无二的胜负欲吗?”

    “谁说我没有展现的?”孟漪上挑着细长的眉,边说边隔着黑色天鹅绒西装搂住了他的腰,“胜负欲又不是赌桌上的输赢,你看,在场的男男女女对我们似有若无的羡慕眼神,才是我想要的最大胜利!”

    “原来这就是你要来凑热闹的原因。”

    “不止呢……”孟漪佯装无意地撩了撩裙摆,使心眼地将他的背脊抵在了一台空闲的角子机上,随即飞快地勾上了他的颈,在他那不点而朱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还要有这个才行!”

    在赌场最热门的游戏区域中,华装丽服的人群来去匆匆,有人走,亦有人停。而悬挂于众人头顶的特大显示屏,也随时更新着角子机中的大奖金额以作招倈。

    这个数额,已足矣购买游轮主人在楼顶停机坪中,所停放最贵的一架直升机。

    金钱的象牙塔固然迷人无比,但爱情也是。

    精神契合的感情就像一座巍峨的山丘,顺着它上去便可拔地而起,遇见永恒的和谐与自在。然而这一刻属于孟漪和萧禾的乌托邦式圆满,并不夹杂任何修辞与臆想,就是主观世界中最为真实美好的客观存在。

    第28章

    孟漪自然知道这艘游轮中有不少熟人。

    昨日下午不过是买个花的功夫, 她就万分不幸地偶遇上了前男友。而今夜在全海景包厢中用完甜甜蜜蜜的烛光晚餐后, 居然在这间西班牙餐厅的主厅中碰上了自己许久不见的老同学朱嘉。

    虽然朱嘉还算清楚这二人关系的来龙去脉, 可真当他亲眼所见二人在游轮中蜜里调油般的情景,向来求知若渴的他又怎能按捺下心中的熊熊好奇之火?

    继而朱嘉急匆匆地和用餐的一众友人告了别,一溜烟小跑地来到了神色各异的二人面前。

    倒是萧禾先行礼貌地点头问好。

    “朱导, 好久不见。”

    “哎哟,萧禾你好你好,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眼见朱嘉忙不迭地递上手, 孟漪忍俊不禁, 又开始忍不住满嘴放炮,“你怎么回事儿?好好说话啊, 怎么见我男朋友跟见了活菩萨似的?”

    朱嘉这个人精般的人物自然注意到了二人手中那个熠熠发光的指环。

    这个信号太显眼了。

    他知道这艘游轮是怎样的场合,所以也自然明白他们在这里这么大明大方的出双入对意味着什么。

    “啧啧,孟二小姐,厉害啊, 佩服啊, 果然宝刀未老, 依旧是个神仙人物!”

    在烛火明灭的厅堂中, 孟漪小鸟依人地倚在萧禾肩上,粲然调笑道, “花蝴蝶, 你最近是不是乱七八糟书又看多了?怎么说个话还拐弯抹角的?”

    “我这不就是纯感慨,你真是越活越年轻了,从前见你谈恋爱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喂, 你有话直说,别不分场合翻旧账啊!”

    “成。”朱嘉斜眼一笑,别起西装的袖扣也不再和她绕弯子。“这都到了你家的地盘了,还不请我喝一杯吗?”

    原本晚餐后二人打算回房间去看一场电影,却不想忽逢故人,还是难得二人都认识的对象,于是去喝杯酒叙叙旧,也自然是情理之中的安排。

    他们来到了游轮专属层的海景清吧。

    这一层的清吧是纯正的摩洛哥风格,目光所及四壁皆是拼接着色彩明艳的马赛克小砖。卡座顶端是一盏镂空金属板制作的灯笼,光泽明亮,在穹状的天顶上折射出美丽的光影。

    几杯酒下肚,嘴巴本就闲不下来的朱嘉,更是对着久别重逢的二位毫不遮掩地打开了话匣子。

    “孟漪,之前你在威尼斯还好意思和我说你自己就是惜才报恩,并不是想泡人家……你瞧瞧你自己现在的样子,都跟长在人家身上似的!”

    要是因为别人几句简单的嘲讽就改变了作为,那生来横着走的孟漪就不是孟漪了。随即她变本加厉地抬手环上了萧禾的肩膀,嗤之以鼻地轻笑道,“你可不能因为自己单身久了就开始愤世嫉俗吧?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正正紧紧地谈个恋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