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辰火速的从冰柜里面挑出菜来,洗菜和准备菜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坐久了不仅腰酸背痛,人也会很累。

    一个多小时后,简亦辰的腰已经在隐隐作痛,他时不时直起身子扶一下,缓解痛楚。

    食堂阿姨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关心道:“小辰,你的腰怎么了?”

    “嗯?”简亦辰切菜的动作一顿,他一阵心虚,敷衍道:“就以前不小心受了伤,旧疾了,不碍事。”

    食堂阿姨在一边帮忙,她边摘菜叶子边道:“你可不能不当回事,这旧疾总是最难痊愈的,趁着年轻你要好好调理,不然等你老了,就会更痛苦,你看婶子的胳膊,就是当年生孩子的时候,月子没坐好,结果落下了旧疾,现在只要一到阴雨天,就痛的不行。”

    简亦辰说:“那您怎么不调理调理?”

    食堂阿姨摇摇头:“月子病最难治,也治不好。”

    简亦辰沉默了,他也是月子病,而且他比阿姨更惨,不仅是阴雨天,有的时候只要天气冷一些就会隐隐作痛,寒冬天更是难忍,只是他根本没有钱也没有精力去治理。

    议事厅

    副官在不远处陪着戚深整理资料,这些全部都是d级星系的资料,全都是邱上将发来的。

    若是换做平时,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戚深绝对是废寝忘食,但是今天却一改往常。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戚深第五次看向副官:“几点了?”

    副官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回元帅,现在已经九点了。”

    “嗯。”

    戚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下头看文件,徒留不远处的副官陷入无边无际的猜测之中。

    元帅这副样子似乎在等人,但明明行程里面已经没有要面见的人了,那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些声响,他一回头,就见青衫少年站在外面冲他招手。

    副官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厨房那边让我来传个话,说是今天的膳食还没做好,先送些糕点过来给元帅果腹。”

    副官很是好奇,毕竟膳食房从不延迟,他轻声:“那边可是有什么事?”

    青衫少年就是之前给简亦辰送旧衣服的那位,他轻哼一声:“还能有什么事,那位简大人今天被罚去做饭了,结果弄到现在都没弄好,白白害的元帅居然要因为他延迟用餐时间,真是罪无可赦!”

    副官轻咳一声:“我去跟元帅汇报一声。”

    他往里面走,看到仍埋首在工作之中的男人,戚深站在光屏地图前,他的身躯高大,常年浴血造就的压迫感已经浑然一体,室内的光线柔和,男人冷峻的侧脸却依然凌厉。

    从跟随在戚深之后,副官几乎没见戚深笑过,若是真有笑,也是那种带着寒意,带着讽刺的笑。

    仔细想想

    他竟是从来没见戚深因为开心而笑过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元帅真的会笑吗?

    正想着,光屏前的男人微微转身:“什么事?”

    副官立正,正声:“回禀元帅,刚刚厨房来报,说是您的膳食可能要延后一段时间,他们送来了糕点,可要送进来?”

    戚深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起,声音带着些许的冷意:“延后?”

    副官知道这是不悦的前奏,他道:“嗯……应该是换了人来做饭,不如我去让他们厨房重新换人……”

    “不必。”

    戚深转过身,沉声:“糕点也不用送来了,我不饿。”

    副官愣了愣,点头:“是。”

    九点到十点又过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面,副官守在外面,明显的感觉到了戚深的不耐。

    他等了等,终于等到了第八次的询问:“现在几点了?”

    副官认命道:“十点了元帅。”

    戚深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看文件,室内的气压却又低了一个度,外面的副官额头流下了汗,要不是他不会做饭,他都想过去帮忙了,这个简亦辰能不能快一点啊!

    又过了半小时

    戚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去餐厅。”

    副官一愣,连忙跟上:“是!”

    厨房的后厨里面也是忙得热火朝天,不止是副官急,负责膳食的主管也急啊,他跟在简亦辰后面,就差替他炒了:“你能不能快一点啊,耽误了元帅吃饭你负责的起吗?”

    简亦辰翻了个白眼:“主管大人,不是我说,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非要十个菜一起端过去,我不是做好了九个了吗,你先送过去啊!”

    主管一梗,脸红脖子粗:“我需要你来教我?这不合规矩你懂吗?!”

    食堂阿姨轻叹一口气,她当了和事佬:“好了好了,我看这样吧,刚刚前面的人也送话了,说是元帅已经去餐厅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把做好的菜送过去吧,出了事我担着。”

    她是这元帅府的老人了,在戚深面前也能说得上花,故而食堂阿姨开了口也没有人去反驳。

    主管含恨的瞪了一眼简亦辰,只能点点头:“那先这样吧。”

    餐厅

    一排的人如流水般端着菜盘子进来,戚深坐在主座上,面无表情。

    简亦辰的菜环比之前厨房做的菜的确是不能比的,厨房的都是有名气的大厨,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而简亦辰的菜卖相相比起来逊色很多。

    戚深环顾了一周,没有找到那抹身影,眼底的寒意渐渐凝起,他冷笑一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砰!”

    筷子被拍在桌子上,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四周围站着的侍从们吓的全部跪下,这座帝都实施的是君主立宪制,人命在王权跟前如草芥,主子真的发起活来,当真是小命说没就没。

    戚深拿起一边的餐布擦了擦手:“厨房现在做饭是越发的回去了。”

    这就是不满意菜的味道了。

    厨房的主管冷汗直冒立在一边,回答:“回元帅,这并不是厨房的厨子做的,而是……而是简大人下厨的。”

    戚深冷峻的眉眼含冰,他慢条斯理的擦着骨节分明的手:“这么说,不是你们的问题了?”

    主管轻声道:“是。”

    “本帅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戚深姿态慵懒的后座:“冤有头债有主,懂了吗?”

    主管那一向是灵光的脑袋完全明白了,元帅这是看简大人不爽,要找机会把他叫来治罪呢!

    他连忙爬起来:“我这便去将简大人寻来!”

    厨房里面正在烧汤,寻思着一会儿怎么骗菜的简亦辰被冲进来的主管给差点吓了一跳。

    主管气势昂扬,仿佛要来送简亦辰上断头台一般,他轻哼一声:“简大人,我们元帅有请!”

    简亦辰说:“可是我汤还没有烧完。”

    主管冷笑一声:“您先跟我过去吧,万一元帅责问起来,您这汤可就成了孟婆汤了。”

    “……”

    简亦辰只好跟着牛逼轰轰的主管去了。

    他到餐厅的时候,侍从们跪了一地,坐在上头的男人穿着军装便服,褪去了元帅袍的威严,这军装便服竟是很像当年戚深还是上将时常穿的那一套。

    有一瞬间,简亦辰竟是有些恍惚。

    他直愣愣的看着戚深,换来的却是戚深越来越黑的脸,男人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简大人官位不高,谱却不低,做好了菜人都不来回命?”

    简亦辰一愣,他挠挠头:“没,没做好啊?”

    戚深的指尖一顿。

    “还有个汤呢。”简亦辰小心翼翼绕过跪着的一众人,走到戚深旁边,勾着头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盘,发现很干净,迟疑道:“不好吃吗?”

    戚深淡淡瞥他一眼:“一般。”

    简亦辰点点头,那就是好吃的意思。

    他看着一桌子的菜,饭菜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人犯罪,忙碌了好久,盯着都能流口水,看着看着,肚子的咕噜噜声就响了。

    不是很响,只有他和戚深能听到。

    简亦辰有点尴尬,他轻笑了一下:“您当我不存在,不存在。”

    戚深淡漠的收回目光,他也没动筷子,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一边的副官心里急的火烧火燎,不住的给简亦辰使眼色,打手势。

    简亦辰:???

    他试探的对戚深道:“元帅,你的副官……似乎身体不舒服?”

    不然怎么手足舞蹈的。

    戚深目光一瞥,看过去,副官放弃治疗了,破罐破摔道:“元帅,要不我来给您布菜吧?”

    在帝都,以戚深的平级,用餐都必须有人在旁边侍奉着,不过戚深从来不爱搞那些虚的,现在看这个架势,应该就是要布菜。

    戚深摆手:“不用。”

    副官脚步一顿。

    却见戚深指了指身后的吃瓜群众简亦辰:“你来。”

    简亦辰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他疑惑的望着戚深,而身后的副官只能赶紧的解释一下要干嘛,才避免了戚深再一次的发火,也拯救了其他战战兢兢的侍从。

    简亦辰走到他跟前,所谓布菜,就是他拿个小碗,自己吃一口,然后确定没问题后就用新的筷子夹给戚深。

    他看了一眼桌子,挑了自己喜欢吃的排骨,先吃一口,外焦里嫩,非常可口,简直让人感动的想哭。

    简亦辰慢悠悠的吃完一块排骨后,用新筷子也夹了一块给戚深:“您吃。”

    后面的副官目瞪口呆,简大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尝菜,所谓尝菜就是只吃一口,而他居然啃……啃完了。

    所有的侍从们心里都在幻想这接下来简亦辰的死法,他们都悄悄的打量着元帅的动作,等着看好戏。

    只见戚深动了!

    男人拿起了筷子,夹起了简亦辰给放的排骨,安静的吃饭,并没有众人幻想之中的训斥,也没有发火。

    简亦辰继续夹排骨,今天做的排骨好香,得让戚哥哥吃几块,然后就不能吃了,得留点给宝儿吃才行。

    他夹了几块后转战到另一道菜上,自己吃一口,然后给戚深一口。

    本来吃瓜看戏等着简亦辰被发落的众人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平时饭都吃不了几口的元帅现在是给什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