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祝黎川先妥协了,叹了口气,借着身高优势,将哭红了眼的程琛遮挡在臂腕下,温柔地拭去眼泪,轻声安慰:“别哭了,真成小花猫了。哪里没对,让我看看。”

    程琛哪能轻易求助祝黎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蹲久了,小腿充血发麻没知觉,趔趄了两步差点摔跤,被祝黎川揽住腰稍微扶了一下才站稳。

    “我不是因为演不好才哭,你别看不起人。”

    程琛从祝黎川的怀里挣脱开,隔了几步距离,躲得远远的。

    “我只是眼睛疼。”

    家里的事,程琛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他的身价已经够低了,至少他还想要保留最基本的尊严,不愿被人知晓沉痛的过往,只能用蹩脚的谎言掩饰背后的伤疤。

    程琛的解释反而加深了祝黎川的误会,他轻言细语地哄着炸毛的小野猫,“那现在不疼了,是不是该好好静下来,重新酝酿情绪,直到让自己满意?”

    不得不承认祝黎川说得很对,但碍于面子,程琛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顺着祝黎川给的梯子下了台。

    “哪里没对?”祝黎川翻看着程琛的剧本,轻言细语地问。

    程琛睫毛微颤,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开口:“郑正和姚泽涛相认那段,眼神没对。”

    “怎么没对?”见识过程琛的会演戏的眼睛,祝黎川追问。

    总不至于全盘托出,程琛倔強地不松口,呐呐道:“反正就是没对,没把隐忍不发的情绪表现出来,姜导说我看‘姚泽涛’眼神太悲切。”

    祝黎川捏着剧本的页面摩挲,动了动嘴角,终究是没将疑问问出口,找来余家言和程琛当场对戏。

    “小程别紧张,就当平时练习。”余家言接住祝黎川递过来的眼神,慈祥地笑着

    说。

    程琛没紧张,前后片段都表现得正常,但只要是和余家言对上视线,他就下意识躲闪,原本顺溜的话落到嘴边变得卡顿。

    多来了几次,还是没能把程琛纠正过来。

    祝黎川帮程琛请了假,让姜泽先拍其他镜头,把程琛借给他半小时。

    第46章 驯兽师祝黎川

    47调教?家暴?

    “你干嘛?”程琛被祝黎川拽到化妆间,手腕被握得发红,隐隐作痛。

    本来在房间里玩手机的于笙一看到祝黎川和程琛过来,立马站起身,带着其他不知情的人走了出去,顺手拉上窗帘,带好房门,给里面的两人留下绝对隐秘的私人空间。

    祝黎川将挣扎不停的程琛抵在换衣间的角落,双手压在墙上,步步逼近,微微勾起唇角,浅笑道:“你想让我干嘛?”

    程琛方才哭过的眼眶还微微泛红,无辜的眼里盛满水光,任谁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想要将他那双小鹿般的眼里惹出更多晶莹剔透的泪珠来。

    祝黎川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取下渔夫帽,盖在程琛脸上,半掩住他困惑的目光,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两瓣微微张开的粉唇,“不干嘛,干你。”

    恶狠狠的语气,动作却异常轻柔。

    俯下身慢慢逼近脸颊涨红的程琛,将他躲闪的侧脸掰到面前,轻碰对方泛着粉的鼻尖,滚烫的双唇与他水嫩的唇紧紧相贴,反复吮吸着他的下唇唇瓣,待他呼吸急促,喘不上气来便松开已经红肿的下唇,擦过嘴角缓缓上移,顺着泪痕一路舔舐到湿润的眼角,轻轻吻上他颤动的眼皮。

    “你干嘛”

    相同的三个字,再次从程琛口中吐露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软了许多。

    被释放的双手不由地挂在祝黎川的脖颈上,将他紧紧环在在臂弯里,仰着脸,主动送上嘴唇,沉浸在他给的潮湿情欲中。

    祝黎川本来只是想找个没外人的地方问清楚程琛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看到他可怜的模样情不自禁想要吻他,想要与对方狠狠亲热一番,将他彻彻底底揉入骨血中,身体做出的反应甚至快过大脑思考的能力。

    后脊传来程琛无意识地搔动,他没想到程琛会如此配合,湿润的眼中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情愫,让祝黎川吻得更加投入,更加入迷。

    一不小心忘却了时间,等两人黏糊劲过了缓缓分开,祝黎川才意识到借来的半个小时已经过半,将已经瘫软在他怀里的程琛抱到沙发上,跨坐在自己身上。

    程琛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最乖巧的一面,他能主动吻自己,一般都是有心事想要逃避。祝黎川像是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后知后觉又开始低声啜泣的人,眼里闪过无奈,轻叹一声,语气温和,“眼睛不痛吗?”

    程琛眼睛不痛,但他心空荡荡的,很痛。

    强行忍住的情绪在对上祝黎川宠溺的目光后瞬间爆发,如小兽般抽泣的哽咽声从紧紧咬住的唇齿间泄露出来,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仰着脸也会从眼中溢出来,滑过哭红的脸颊,带着他的悲痛滴落在祝黎川身上。

    他就像是在孤岛上溺水的将死之人,本来都快放弃生的希望,结果上天派人向他抛出求生的绳索,前来拯救他。

    程琛紧抓绳索不放,他与祝黎川温热的胸膛紧贴,布满泪痕的脸颊在他脖颈上来回磨蹭,张开嘴露出牙齿,想要狠狠咬他一口。

    看来拯救他的人血管里流淌的鲜血是红色还是绿色,是和他一样的人还是高高在上的神。

    祝黎川意识到他的意图,轻笑一声,“待会儿可还要出去见人呢,这屋就我们俩,可没藏什么小野猫当诱饵。”

    四下无人的时候,程琛总是感性占据大脑,他知道祝黎川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更加想要和他对着干,想要蹬鼻子上脸看看祝黎川会不会也有崩溃的一面。

    “就是要咬。”换了块地方,将祝黎川的衬衣领口扒开,狠狠咬上他的锁骨。

    肚子里憋着的委屈和气愤在听到祝黎川一阵阵强忍的

    闷哼声后,总算是烟消云散。

    程琛松了口,像是中了迷药一般,睁着水汽模糊的双眼,伸出嫩舌,轻舔被他咬红的牙痕。

    祝黎川瞳孔收缩,按在程琛腰间的手用了用力,似是要让他再舔一寸。

    等到程琛不再动弹之时,祝黎川知道小野猫的毛总算是顺好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祝黎川轻声问道。

    程琛埋在祝黎川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喊不出爸爸。”多余的话没了。

    祝黎川微微皱眉,轻轻拍在此刻脆弱的程琛身上,“那就不喊。”

    第47章 口头指导

    47口头指导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三声轻扣,提醒里面的人,有人过来了。

    “还想哭吗?”祝黎川整理好程琛领口的衣服,轻声哄着。

    撑着祝黎川的肩膀,程琛疑惑地抬起脸,端详着眼前浅笑的男人,蒙住他深邃的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温热的体温传到指尖,是活的。

    他木讷地摇了摇头,微微皱眉,小声地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程琛签在嘉华娱乐名下已经六年,从来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过家里的事情,就算是公司放假,他不回家,也不会留在公司令人怀疑,他往往孤身一人窝在偷偷租下的房子里,等着收假。

    他做得隐秘,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家庭情况。只有一次事业低谷醉酒后不经意透露给了经纪人,他原本以为经纪人会帮他保守秘密,没想到她会直接报上去。更过分的是,上头的人居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卖点,立马给他联系了真人秀,让他把被家人抛弃作为噱头在节目中‘不小心’说出来,在大众面前卖一波惨,重新博得关注。

    经纪人再三叮嘱让他如何表现自然,强调是他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然而程琛还是缺席了,就算是节目组官宣了嘉宾,他也没去。

    他的伤口好不容易愈合了一点,眼看着快要结痂,如果再将其用力扯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腐肉,甚至为了节目效果要往上面撒盐,把他的伤口展示给观众看,告诉他们,程琛是一个多么可怜的人,请支持一下他。

    对不起,他做不到。

    除了赔违约金,免不了还要被节目组煽风点火黑一把,加上其他嘉宾粉丝的诋毁,程琛在网上自然被骂得很惨,曾一度房门都不敢出,小区外面就有记者堵着问,问他被哪位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包养了,不然怎么敢在其他嘉宾面前耍大牌。

    他一再违背公司的安排,所以就算他在网上被骂得多惨,公司也不会站出来为他发表声明,就连公关危机都不配。既然他要尊严,不想要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那就随他去。

    圈子里人来人往,本来就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为什么想要知道?”祝黎川好笑地呼噜了一把程琛有点扎手的头发,反问道,“那你想说吗?”

    程琛在祝黎川的掌心蹭了蹭,低喃道:“不想。”

    祝黎川感受得到程琛在他怀里还在微微颤抖,他想知道,关于程琛的所有信息,他都想知道。但他不会去调查,也不会主动过问,他等着有一天程琛能敞开心房,彻底信任他,他就能以更合适的身份去插手程琛的过往。

    程琛先整理好着装,将门打开一个小缝,看了看四周,朝门外的于笙招了招手,小声道,“能帮我补妆吗?”

    于笙抬起眼,透过门缝和站在程琛后方的祝黎川对上视线,认命地叹了口气,帮着处理老板和老板娘的恩爱痕迹。

    “姜导,我准备好了。”

    程琛对耽搁大家时间深感抱歉,朝他们深深鞠躬,道了歉。

    祝黎川就跟在他身后,装作不知情人似的,笑着将他扶起来,还故意点名姜泽,笑里藏刀道:“姜导方才上厕所去了,他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自己就道起歉来了。”

    莫名背黑锅的姜泽哪敢说半个脏字,心气不顺,不和祝黎川一般见识,等他培养的接班人要是再表现不佳,就抓住他的小辫子,好好理骂一顿。

    “余老师准备好了吗?”姜泽把剧本卷成喇叭状,朝讲台上站着的余家言喊。

    余家言收回脸上慈祥的笑容,把其他小演员遣散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郑正第一次上课迟到,一路狂奔也没能赶在打铃之前抵达教室,里面已经传来视频播放的声音以及同学们阵阵笑声,他喘着粗气敲了几下已经锁上的后门。

    视频播放的声音太大,掩盖住了他的敲门声。

    郑正透过门窗寻找室友的身影,结果正好对上讲台上中年男子的视线。他以为今天特意给他们开讲座的老师会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没想到老师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后排的同学站起来替他开门。

    在其他同学的注视下,郑正朝讲台上的男人点了点头,红着脸找到室友给他留的位置。

    “郑正,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郑正的室友梁景泽用胳膊肘撞了撞还在出神的郑正,把表格递给他,“姚局长的课你也敢迟到?还想不想进市局了。”

    郑正糊里糊涂填了表交给梁景泽,抿了抿嘴,捂住嘴小声问:“阿泽,你知道台上的人是谁吗?”

    梁景泽吃惊地盯着郑正,拿笔敲了敲他榆木疙瘩的头,压声责怪,“郑正,姚泽涛你都不认识?”

    听到熟悉的名字,郑正轻轻点头,随即又摇了摇,视线落在讲台上游刃有余讲解案例的男人身上,手在装有照片的钱包上反复摩挲,喉头一紧,咽了咽口水。

    梁景泽还在他耳旁普及有关姚泽涛的信息,真正落入郑正耳中只有几个关键词,他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身上,背脊弯曲,喘不上气来。

    郑正眼尾发红,再次与姚泽涛对上视线,只能做贼心虚地移开。

    等下了课,想咨询有关市局信息的人将姚泽涛团团围住,大家都想要借这次机会,跻身市局。

    郑正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慈笑的姚泽涛,内心复杂,踌躇着不敢上前。

    等到其他人散去,姚泽涛整理着公文包准备离开,看到郑正还没走,停下手上的动作,下了讲台朝他走近了些,笑着说:“学生,还有问题要问吗?”

    郑正攥紧衣角,抬起脸,迟疑地问:“请问请问您还认识郑茜予吗?”

    “爸爸爸。”

    “成了!”姜泽也惊喜,没想到程琛被借出去半个小时回来后,一改之前涣散的精神状态,喊‘action’瞬间切换眼神,就连原本哆嗦的台词也能念得顺畅,

    他好奇地请教站在一旁观看的祝黎川,“黎川,怎么指点的?”

    祝黎川双手环胸,舔了舔还湿润的唇,轻轻挑眉,故作思索道:“口头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