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来的程琛委屈地砸了咂嘴,挥手锤了一拳祝黎川,嗔怪道,“都怪你,把小舅都给吓跑了。”

    面对耍赖的程琛,祝黎川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腕,轻柔地说:“怪我,怪我,都怪我,回来早了,没让你喝个够是吧?”

    程琛点了点头。

    祝黎川扶着醉醺醺的程琛往外走,“喝了多少?”

    程琛傻笑,给他比了个碗状,“不多,就这么点。”

    光闻着屋子里的酒味,没看到酒瓶,祝黎川好奇地问:“把酒都藏哪儿了?”

    喝醉后傻乎乎的程琛,问什么答什么,凑到祝黎川耳旁,悄声说,“你看到中间的汤碗了吗?我们先把汤给喝光了,把酒倒了进去,酒瓶被我们丢在桌底下了。”朝祝黎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告诉祝黎川。”

    祝黎川牵起嘴角,笑了笑,“怎么不要告诉他?”

    “他肯定要生气。”程琛嘟囔道。

    “那你怎么告诉我?”祝黎川问。

    程琛半眯着眼,捧着祝黎川的脸,认真看了好几分钟,撇了撇嘴,“你不是我老公吗?”

    第85章 意外来电

    85.意外来电

    醉得不轻的程琛被带回去后免不了被祝黎川好好收拾了一顿。

    揉着发沉的眼皮,程琛抱着枕头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从饭店回到了酒店。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阵阵水声,头昏脑涨的程琛使劲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试图想起中间断片的事情。

    明明脑海里上一个画面还在和何故聊还在筹划中的新剧本,两人聊得甚欢,何故甚至连角色的命运和大致剧情都透露给了程琛,他现在却死活想不起何故具体说了什么内容,就连他自己帮何故取的剧名也想不起了。

    祝黎川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没想到原本还在睡觉说梦话的人不知何时也起来了,闷不做声地乖乖坐在床上,像是敲木鱼一样敲着脑袋。

    他走过去,把湿毛巾丢在程琛头上,好笑道:“你在梦里当和尚呢?敲这么用力,不怕把自己敲笨了?”

    毫无准备的程琛被祝黎川弄得猛点了一下头,栽进棉被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无辜地拿开头上湿哒哒的毛巾,“我好像得了失忆症。”

    “怎么了?”祝黎川问。

    程琛手里捏着毛巾,懊恼地回答,“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依稀记得有人打我来着,可能是把我给打懵了,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谁打你了?”祝黎川笑了笑,他昨晚只不过象征性地打了两下程琛,告诫他以后少喝酒,没想到还被记仇到现在。

    程琛紧紧皱眉,撅了撅嘴,嘟哝道:“我都说了记不得了,要是记得,我还能放过他?”其实程琛只当是做了噩梦,他想有可能是他半梦半醒中把梦里的事情当成了现实,所以才敢放狠话。

    “哦?”祝黎川轻轻挑眉,摸了摸程琛的头发,“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程琛又清醒了一分,懒得搭理打趣他的祝黎川,“我怎么在酒店了?你小舅呢?”

    “你还知道何故是我小舅呢?”

    祝黎川微微勾起嘴角,想起在饭店里发生的事情,他还是觉得好笑,“看你俩亲热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何故失散多年的大侄子。”

    程琛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说:“是吗?”

    “我留了照,要看吗?”祝黎川笑道。

    他忙着伺候醉酒后神志不清的程琛,哪有空拍照,不过是说出来逗一逗慢半拍的程琛。

    程琛瘪了瘪嘴,疯狂摇头,他可是看过祝黎川相册的人。除了不堪入目,词汇量贫乏的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词可以形容出祝黎川的淫/秽和老流氓。

    “要看你自己看,别拿给我。”他打了个哈欠,肚子有点饿了,“现在几点了。”

    程琛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完全没注意到从窗外照进来的是清晨的阳光,而不是夕阳的余辉。

    “快到六点了。”祝黎川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他昨晚光是伺候完发酒疯的程琛睡觉就已经精疲力尽,完全没了心思洗澡,所以今天专门起了个大早,冲凉准备去片场。

    “才六点?我还以为我睡了很久呢。”

    程琛作势要躺下再睡会儿。

    祝黎川补充道,“早晨六点。”

    “啊?”程琛的瞌睡瞬间被惊醒,光着脚跳下床,找他不知道丢去哪里的手机,“见着我手机了吗?”

    祝黎川先一步看见床头露出一个角的手机,不动声色地用被子遮了遮,轻笑,“喊爸爸。”

    程琛蹲在地上,抬起脸,白了他一眼,不快地说:“儿子。”

    祝黎川弯下腰,揪住程

    琛的衣领,用胳膊把他锁在臂弯里,胁迫道:“怎么喊老公的?嗯?还真把胆儿都养肥了?”

    见挣脱不开,程琛自暴自弃地说:“儿子,儿子,儿子!”依照他对祝黎川的了解,就算他真喊了,签了卖国协议,也不一定能从祝黎川手中拿到手机,还不如死得有骨气一点。

    祝黎川收了收力,“还不改口?”倒不会真勒着程琛,只是单纯吓唬他。

    “你勒死我得了,看谁晚上来伺候你这个大爷。”

    像是永动机一样,也不怕肾亏,程琛愤愤地想,除了他,看谁还能受得了祝黎川这个大魔王。

    祝黎川顺势松手,把床上的手机拿起来丢给程琛,调戏他,“那可真不能把你给弄坏了,我下半生的幸福还真缺不了你。”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程琛腹诽道。

    刚开机,就被接连不断的微信消息轰炸,他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齐科应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程琛连忙给他回了消息,让他稍等片刻。

    橙子树熟了吗?:齐哥,起晚了点,抱歉。

    螺丝刀:嗯,等你十分钟。吃了早饭再下来。

    程琛没有给人改备注的习惯,反正微信里的好友也不多,只要变化不大,他都能对上号。

    注意到齐科又改了的昵称,程琛疑惑地问祝黎川,“祝黎川,你知道齐哥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怎么突然对齐科家里的情况感兴趣了?”祝黎川听到门铃声,打开门,接过酒店服务员送上来的早餐,“就普通的上班族。”

    “小朋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家的情况都没过问,倒先问起外人了。”

    “谁还不知道你爸是影帝,你妈是大老板啊。”程琛默默吐槽,“我还以为齐哥家里是开五金店的呢,前两天还看到他的微信昵称是扳手,今天看,就是螺丝刀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丝锥。”突然想起来他昨晚喝得有点多,担心在祝黎川父母面前失礼,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对了,祝黎川,你爸妈呢?昨晚出去后回来过吗?”

    “现在才想起问他们?”祝黎川把碗里的肉挑到程琛碗里,示意他赶紧吃面条,“自己慢慢回忆。”

    吃到一半,周凯突然打电话过来,“祝哥,起来了吗?”

    “嗯。起了,怎么了。”祝黎川擦了擦嘴巴,慢条斯理地说。

    电话里传来周凯比往常要慌张的声音,“程琛在你那儿吗?有点事需要找你商量。”

    听他的语气,想要说的话应该和程琛有关,祝黎川面不改色地应了声,“我马上下来,你去车里等我。”

    看大胃王祝黎川二两面都没吃完就要走,程琛跟着停了筷子,诧异地问:“怎么了啊?”

    “没事,你继续吃,”祝黎川像往常出门一样,习惯性地捏了捏程琛的脸,不想让他察觉到异常,“吃饱了再下去,齐科不会把你怎么样,都是吓唬你的。”再交代了两句,就先一步出门。

    被留下来的程琛撇了撇嘴,呐呐道:“干什么嘛,像是逗猫逗狗一样。”

    没有祝黎川坐在他对面表演吃播,程琛莫名没了胃口,反正监工不在,程琛干脆撂了筷子。

    “这可不是我故意不吃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陪我吃。”他自言自语道。

    刚提上裤子准备出门,他手机的来电铃就响了。

    本以为是祝黎川忘了带东西,结果看了眼来电显示,程琛当场愣在原地,裤链都来不及拉好。

    来电显示:妈。

    他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害怕是他酒还

    没醒出现的幻觉。

    自从被赶出家门后,他就彻底和父母失去了联系,更别提让他父母主动给他打个电话。

    不清楚手机里存的他妈妈的号码是不是已经被注销了,发过去的短信从来没有收到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也总是占线。

    但他也不知道他父母的新号,只能假装对方还是用的老号码。

    每个月汇款到他爸的工资卡后,程琛习惯性会给他妈发条短信,通知已经汇款,顺带送上关心和问候。

    长时间没得到回复,他也没再抱有过多期待,只当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既然他没法和父母取得联系,就只好通过单方面发短信的方式来舒缓一下过分沉重的思念之情。

    他紧咬下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激动地手指微微颤抖,拿不稳手机,心里没底,再三确定了来电号码就是烂熟于心的那个,才谨慎地点了接通。

    “妈。”他喊。

    还未开嗓的喉咙有点干痒,单单喊出许久没有机会喊出的词汇,他的鼻子就控制不住地发酸,心里直抽抽地发疼。

    “是橙橙吗?”

    电话里传来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橙橙是程琛的小名,他小时候喜欢吃橙子,为此他奶奶还专门在院里种了棵橙子树,长得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他喜欢在下面乘凉,每年冬天还会有南迁的燕子在树枝间筑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直到他离家,也没能结出一个橙子。

    程琛本以为多年独自一人生活,他已经成长到足够坚强,可以不需要家庭的港湾,但在听到他妈妈声音的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滑落下来。

    就算是拿大拇指使劲掐掌心上的肉,倾泻而出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没听到程琛的回答,程琛的妈妈不确定地问:“喂?是橙橙吗?喂?”

    程琛吸了吸鼻子,压着声音,故作镇定地回答:“嗯,是我。”

    程琛的妈妈松了口气,“还没换号啊?”

    程琛尽可能只做简短的回答,他怕话说多了后,会被发现他的哭腔。

    他不想让父母知道,其实他过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没。”他说。

    程琛舍不得换号,一直用的以前的电话号码。

    明知不可能,但他总是期待着万一。

    “幸好你还没换号,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得上你。”程琛的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