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硬要说起来,警视厅里有忙忙碌碌的好警察,但一样也有整天摸鱼不干正事还喜欢画蛇添足乱搞一通的坏警察。

    真正让他对警察这个职业改观的,还是警校时期的几个友人。

    “这么一想,都两年没有那两个家伙的消息了吧。”

    松田阵平心里模糊地念叨。

    然后他无意间抬眼,望向东京火车站的方向,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是……景,景光?!!!

    ——————

    诸伏景光抵达东京时,已经傍晚了。

    太阳西沉,黄昏的飞鸟从他视线里的天空划过。

    他微微驻足,抬眼望去。

    “……是乌鸦啊。”

    景光左肩背着琴盒,右手拖着行李箱。

    他沉默地低着头,一路穿过人群,走出车站。

    东京的郊区与记忆里那般没有什么变化。

    他有些失神,环顾四周。

    忽然的,他目光停顿,落在对面马路边,一辆极为惹眼的黑色机车上。

    比机车更惹眼的是上面坐着的两个年轻男人。

    都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两个人相貌和身型气质都很抓人眼球,周围不只有诸伏景光在盯着他们看。

    “那是——阵平?!”

    景光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熟悉的友人。

    而当视线落到阵平身边的,和阵平坐得极为亲密的银发男人身上时,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太耀眼了。

    尤其是黄昏的光洒在那头银发上时,配上那人的混血相貌,简直像是在发光。

    景光看到昔日友人脸上快活的笑容,料想到对方此时必然心情愉悦,至于阵平身边的是什么人——光是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出阵平眼里不加掩饰的喜爱了,再结合两人暧昧的动作,或许是阵平的恋人?

    诸伏景光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微笑,低头,转身,换了一个方向离开。

    而恰好此时,松田阵平不经意往这边看过来,眼神立刻顿住了。

    他低声呢喃:“……景光?”

    “什么?”

    琴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松田阵平回过神,摸了摸鼻子,叹口气:“没什么,大概是看错了吧,有个人背影很像我关系很好的朋友。”

    琴酒还没回过头。

    他稍稍眯眼,注意到那个背着琴盒的身影。

    狙击枪?

    那是——绿川光?

    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松田阵平的话。

    算起来,这个时候,绿川光的确应该抵达东京了。

    考核任务……

    就在今晚了吧。

    ——————

    夜晚的东京霓虹灯遍布城市商业区,居民楼也都灯火通明,交通依旧很拥挤,路上还有加班回家的社畜。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诸伏景光按照短信消息上的时间地点到达准确位置——是一个俱乐部的对面的一家宾馆。

    他要去的房间是304,已经定好了。

    钥匙放在304门口的地毯下,他俯身拿了钥匙,微微偏头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监控器,上面闪烁着红光。

    他对着监控器轻轻点头,下一秒,监控器上的红光规则地明暗了三下。

    ——是提前商定的暗号,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于是他打开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而他也并没有开灯。

    对于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来说,要学会适应任何恶劣的环境,在黑暗中进行狙击只是最基本的一条要求。

    当敌人遭受狙击手时,会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倘若是夜晚的大楼,那么灯光亮起的窗口往往更容易暴露狙击手的位置,窗口狙击手的存在是不可避免被敌人发现的。

    诸伏景光借着窗外照进来的些许光亮,很快看清楚房间的布局。

    一切和新订的房间没什么差别,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但他心里知道,这个房间里必然装着监视器以及监听器。

    这是一个考核任务——来之前,那个一开始打电话通知他来东京的男人特意提醒了他一遍。

    “考核任务啊……”

    景光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普通市民来来往往的模样。

    岁月静好。

    他深吸一口气,拉上窗帘,只留下一个缝隙,然后打开琴盒,架好狙击枪。

    耳麦已经联通信号,他不清楚耳麦频道里有几人,他只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看好了绿川,你只有一个机会,半个小时左右,俱乐部门口会走出来一群人,其中保镖围着的三个人是你今晚的目标——”

    男人笑道:“组织的命令是,”

    “一个不留。”

    诸伏景光心里一颤,表面上却声音冷静:“明白。”

    他看着手机里清晰的照片和下面附带的简略资料,因为他只负责杀人,所以资料里除了大概的外形描述,其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