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民下意识地往地上看去,心中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地上有暗洞,把马春生陷进去了。

    不行,必须马上找人。

    徐东民刚想直起腰,找人汇报,并报警寻找马春生。

    突然,背后被猛地一推,他中心失衡,一个倒栽葱,摔进门洞中。

    他瞠目扭头,看到自己身后的位置,站着三个穿着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

    一个胖脸的大妈,在他栽进房间的一刹那,也兴致勃勃地冲进来,用清河市本地方言,一脸嫌弃地喊道:“你这青年哥,干嘛堵在门口,要进去赶紧进去。”

    我擦!

    徐东民想抓着门洞边缘,挽回摔倒的冲力,试图离开这里。

    但似乎有一种倏然出现的吸力,让他无处着力,暗自叫糟糕,却发现那个贸然把他推进房间的大妈,完全消失在眼前,而自己来到了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

    在徐东民身后,三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有两个兴冲冲地钻进这个漂亮的彩虹色小屋,走在最前面的人,还嫌弃站在门口的徐东民碍事,一把他推进去。走在中间的大妈,则脸上堆满笑,回头跟走在最后的大妈说话。

    彭文香走在最后,然后她经历人六十多年人生中最大恐怖。

    她眼睁睁地看着舞友冯雪凤和庞云兰活生生在眼前消失。

    特别是冯雪凤,前一秒还在和她说话,后一秒完全消失在空气里,她说话的语音还仿佛围绕在耳边。

    这一幕太震撼了,完全超过了彭文香心理承受底线。

    “啊!”彭文香惊恐地尖叫,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一时绊住脚,一屁股摔在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人啊!有鬼!有鬼!”

    正在市政府门前站岗的另一位警卫齐向阳,也发现不对劲了,快步冲过去。

    ……

    ……

    此时,最早进入彩虹色小屋的马春生,并不知道,在他进入彩虹色小屋之后,市政府门前引起的轩然大波。

    他现在正在奋力奔跑,在一个温暖的环境下,仿佛用尽全身力量,燃烧全部能量地奔跑。

    他必须奔跑,本能告诉他,如果跑慢了,或者掉队了,他就消失了。

    他只知道,这是一场竞争,一场生存和死亡的比赛,落后者,将被毫不留情地淘汰。

    胜利者,只有一个。

    不知奔跑的时间,持续了多久,马春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头撞进厚厚的粘膜中,竞争却没有结束。

    最终,他迷迷糊糊地知道,他成功了,他打败了成千数万的对手,成为了最终胜利者。

    他安心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汲取周围的养分,努力生长。

    他仿佛置身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温暖,安心。

    他沉沉浮浮,长出了手脚,耳朵,然后学会了踢腿、屈体、伸腰、滚动、吸吮自己的拇指。

    突然有一天,他听到了很多声音。

    “咚咚咚”的跳动声音,好像心跳。

    “咕咕咕”的声音,好像肠胃挪动。

    但他最喜欢的,是一个柔柔的说话声,每天都陪伴着他。

    再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有时候,能看到光亮出现,他就追着光亮,伸手去捉,然后听到那个柔柔声音开心地说话。

    唔!

    我还没待够呢!

    等我哪天舒坦了,再出去和你见面。

    他翻了翻身,自得其乐的想到。

    他还没有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呢!

    在他乐颠颠时,意外突然降临。

    有一天,他听到激烈的争吵声,痛苦的哭泣声,疯狂的叫嚷声。

    他感觉很不安。

    然后,这种不安的感觉,终于应验了。

    他突然感觉周围包裹着他的温暖液体不断减少,他有一种预感,他要离开这里。

    不,他不想走。

    他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他感觉到原本保护,包裹着他的柔软外壁,将他不断挤压,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往一个方向拽去。

    他浑身疼痛,挣扎,漫天的恐惧侵袭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