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思维还真有点让人跟不上,谢千言苦笑道,“小叶,丘护法的修为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呢!”

    “哦……”穆小叶想了半天后,仿佛终于得出了结论,挺立着的触须缓缓耷拉了下来,幼稚地嘟哝道,“窝知道了,泥就是不想收留我。泥一定似嫌小叶丑对不对,可似窝有什么办法。唉,好吧,其实小叶窝也觉得那些彩蝶漂酿一些……”

    这下连谢鸩都听笑了,他知道谢千言在顾虑什么,道:“师父,要不你就收留它吧。它那么小,而且天生就善于隐藏,就算跟在我们身边时遇见了危险,逃走也是非常轻松的。”

    谢千言思考了几秒,道:“那行吧,先让它跟着我们。左右也需要找信得过的人照顾它,等它在我们身边待腻了,我再替它寻合适的收养人好了。”

    小枯叶蝶一听,开心地上天了,飞到谢千言的眼前转圈圈:“哇!好耶好耶,那泥萌可要好好对待小叶哦,小叶是很有用哒!”

    谢千言伸手托着下巴,冲它笑了笑后,凝眉问道:“话说回来,小叶,你和这枚戒指是不是‘看’到了俞政加害穆遥大人时的场景?

    穆小叶懵懂地道:“看到了,辣个坏蛋通过黑色的东西抢走了穆遥大人的妖力,然后穆遥大人就死掉了。”

    小孩子还不太明白生老病死的含义,对它来说死亡似乎就只是一件简单的“不好的事情”,而并不意味着更多的东西。至于复仇、公布真相等等的事情,它也还想不到那一步去,只知道自己应该按照嘱咐去找人收留。

    “嗯,”谢千言点了点头,温和地对穆小叶道,“小叶,我能够通过这枚戒指来告诉大家,杀死穆遥大人的凶手是俞政,你可以暂时把戒指借给我一下吗?”

    “可以啊,而且戒指本来就似要给你的,”穆小叶扑闪着翅膀再次落到了桌面上,像是一片黄叶从空中飘落一般,“泥拿走呀。”

    “我只需要暂且用一用。”谢千言拿起戒指,发现穆遥竟然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神识印记,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但当他将神念探入戒指内部后,却明白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疗伤,戒指中丹药、灵石等已经消耗了许多,剩下的那些成色比较普通,谢千言自己的储物袋中就存了不少,不是什么会被人惦记觊觎的东西。

    而丹药灵石之外,占据储物戒指最多空间的,则是一箱一箱的书籍笔记。

    穆遥寿命悠久,直到今天逝世,都是修真界已知在世最久的修士,他收集的书籍涵盖古今,远可追溯至两千多年前的珍稀古籍,近可寻到建国后陆续出版的字典名作等等,谢千言用神识浏览,都花了十多分钟才扫完所有书籍的名称。

    书籍之外,还有一册册穆遥留下的手写笔记。笔记按年编号,从最初的竹简,到近期的皮质外壳记事本,两千多册一次罗列开来,如同历史长河的写照,令人慨叹感佩。

    这些书册对于有时间逐一研读、修心养性的修真者来说,是无价之宝,对于忙着争权逐利的修真者来说,则如同废纸。

    “咳咳,”谢千言轻咳了一声,对穆小叶道,“那个,小叶……我收回一下刚才的话,这枚戒指我可能需要多用一会儿了。我需要仔细翻一翻穆遥大人的笔记。”

    “没关系没关系,泥随便用多久,”穆小叶像是对戒指发挥了它的作用感到很高兴,“泥现在就要翻笔记吗?”

    谢千言点了下头:“我本来是打算待会儿先拿着戒指去找一趟丘护法的,但……我有点自私了,丘护法多半会提出想要将穆遥大人手写的笔记带走,左右公布真相也需要找个村民们聚集的公开场合,我今晚先抓紧时间将这些笔记看完,尽量赶在明天早上选举新任阁主前一并去找她吧。”

    穆小叶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情况,谢鸩听了却反驳道:“师父,本来要是没有你在,他们拿到了戒指也无从复原当时的场景。你身为提供帮助的一方,推迟一晚帮忙又怎样,何来自私之说。”

    谢千言竟无言以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好了,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那我现在就开始看笔记,鸩儿暂且照顾一下小叶可好?”

    谢鸩在头顶被按住的一瞬间就静了下来,唇角翘得弯弯的,当谢千言准备收回手时还无意识地仰了仰脑袋,像是不舍。“好,没问题。师父你快看笔记吧。”

    谢千言便将戒指中的笔记先取出了一百册,坐在圆桌边翻看了起来。他翻阅速度极快且过目不忘,但由于需要边看便分析,所以还是有些耗神。

    旁边的小枯叶蝶其实也不需要怎么照顾,它是个乖孩子,就是可能第一次与穆遥之外的人进行长时间的交流,所以有些话唠。

    谢鸩便耐心地陪着它说话,像带孩子似的,温和地解答它稀奇古怪的问题,同它交流。

    时间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两千册的笔记已经去了一大半,谢千言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小枯叶蝶早就睡了,谢鸩却一直点亮着照明灵石陪在谢千言的身边,偶尔提醒他暂歇片刻,养一养神。

    “师父?‘道修联盟’上挂出了妖聚阁新任阁主的选举通知,九点钟溪边议事台,还有两个小时。”谢鸩轻声提醒道。

    谢千言低声道:“好,我加快些速度……但估计是要迟到一会儿了。”

    “嗯。”谢鸩便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守在他身旁。

    两个小时后,南云妖寨溪边议事台。

    夏末的太阳依旧勤奋而炽热,一大早便高高地挂在了天边,在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中释放它的光芒,让均有些低落哀愁的妖修们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

    溪边议事台是个在溪水旁平地上建起的高台,往往用来开展一些需要公开进行的投票、选举等活动。

    一排排弧形的石条长凳与白石铸就的平台隔溪相望,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妖修,从高台上往下望去,乌压压的人群足以让胆怯的妖修腿软。

    平台上后侧已经摆好了五张藤编座椅,选举仪式的主持人兼裁判是一位年迈的男性妖修,他提气扩音,严肃地开口道:“本次选举分三部分,修为比试,本寨常驻妖修投票,以及‘妖聚’投票。最后一项的数据已截止汇总,现在先开始修为比试。五位候选者,咱们妖修不搞那些花哨过场,阵法已设好,直接开始混战吧!”

    丘仲薇上场前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安,她又扫了一遍台下的观众们,发现昨天远道而来的两位客人依旧没有前来。罢了,光凭“灰烬”就想给俞政定罪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而且别人本来也没义务冒着得罪妖聚阁左护法的风险,替她当场作证。

    好好加油,万一取胜了呢?——丘仲薇默默想道。虽然她的修为是在场中最高的一个,但昨天中午俞政提起阁主之位时那个得意满满的笑容,已让她隐约猜到了结局。

    果然,一走上会场,丘仲薇便敏锐地察觉到,俞政已然突破了!

    没过多久,另外三名还停留在化神期的候选者便被裁判要求退场,白石高台上,很快只剩下妖聚阁除穆遥外最位高权重的两位护法进行比试。

    “俞护法什么时候突破的?怎么没听说消息呢。”

    “我也没听说,但俞护法本来就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为了竞选阁主昨晚临时嗑药突破了也是有可能的。”

    “哎,但我比较喜欢丘护法——不,我心里的阁主只有穆遥大人一个。”

    “是啊,穆遥大人都走了,新任阁主反正谁当都差不多,随便吧。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到禁地去祭奠穆遥大人。”

    “我也只关心这个。而且我总觉得,穆遥大人去世得太突然了,会不会是有人偷偷闯进禁地伤了大人?”

    “先不说哨岗上的守卫妖修,就说那一重重的防御阵法,谁敢硬闯就是个‘死’字。”

    “反正我接受不了穆遥大人逝世的现实,要真是有谁害了穆遥大人,我拼死都要杀了他!”

    ……

    场上的裁判似乎也对新任阁主的人选不太感兴趣,见俞政与丘仲薇的打斗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便径直打断道:“好了!停手吧,咱们内部比试,点到即止。俞护法与丘护法同处于炼虚初期,虽然俞护法只突破不久,但以往便积累了丰富的打斗经验,明显在技巧上更胜一筹——我宣布,俞护法取胜。”

    丘仲薇满心不甘,但裁判的判断没错,再打下去,她经验不足,如今的实力确实是输给俞政了。

    紧接着,常驻妖修进行匿名投票,票数的结果出来后,裁判开口道:“好,常驻妖修与妖聚的投票也都出来了,常驻妖修方面,俞护法获得了第一,妖聚方面,丘护法获得了第一。所以结果就很明显了,我宣布!新任妖聚阁阁主之位,由俞护法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