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儿,待会儿他们若要把你‘送’回浩然门的话,你就先跟他们走吧?”虽然谢鸩体内的灵力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但他说到底是浩然门的现任掌门,道修们疯了才会伤害他,最多也就态度强硬些的让谢鸩离开玄清道门而已。

    谢鸩显然感知到了谢千言此刻的修为已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好的,那师父我先回b市的别墅里等你吧。你……注意安全?”

    “嗯,回去等我吧。”谢千言摸了摸谢鸩的头,微笑道。

    当道修们拿好武器气势汹汹地朝他掠近时,谢千言以比他们快了无数倍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谢千言体内灵力澎湃,如果不是刻意压制,他的修为甚至能恢复到在仙界时的金仙水准——只是各个世界都有它所能承受的灵力波动临界点,修士若实力足以飞升上界,天道就会降下劫雷接引。人间界虽然现在飞升通道已被封印,但偏偏谢千言就是布置这封印阵法的阵法师本人,一方面他虽然能自由穿越飞升通道,但另一方面,一旦他在此界用出的修为超过了合道期,他必然会被天道强迫接引回仙界。

    所以,他只能以合道期巅峰的修为与度厄进行交手——而度厄,同样也是处于合道期巅峰。

    昨夜来时,谢千言进了玄清道门的演武场却也不知度厄栖身何处,今夜浓浓的夜色中,他却一眼在修真者密集的那处楼阁中,发现了度厄的位置。

    “度厄,出来吧,我们俩来清清帐。”谢千言神态轻松地悬浮在楼阁三里开外的半空中,曼声道。

    他这话没有将度厄引出来,某些“正义感”爆棚的道修却飞出窗外对谢千言怒斥道:“无耻小人,你竟还敢回来对尊者叫板?!”

    谢千言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们道:“我不欲与你们计较,毕竟你们只是蠢、还不算坏到了骨子里——自看去吧!”

    谢千言袖口一挥,白金色的光点从他手中落下,如彗星般拖着尾巴,在那些道修的眼前快速勾勒出了一道繁复精细的阵法。

    宛如实景3d模型般的场景从阵法中浮现了出来,赫然是谢千言刚刚苏醒的记忆中,仙界道修们请求他封印飞升通道时的场景。

    仙魔大战——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这段场景中,关闭飞升通道的利害关系也在仙界道修的介绍中说得一清二楚。

    那些飞出窗外的道修们的脸立刻涨红了,有的道修脸皮薄,当即拱手告辞,有的道修脸色变幻几次,还能硬着头皮继续质问谢千言:“好吧,若你给我们看的这些东西是真的,那算是我们误会你了,待会儿我们就就地解散,但你——也没必要针对度厄尊者啊!他也是为了我们整个修真界的长远发展,最多算是好心办坏事了!”

    谢千言笑了起来:“好心办坏事?那我就该白死一次?那穆遥大人就该被功力尽散的去世?那些被他埋进了心魔种的普通修士们,就活该被他操纵到死?你们……还当真以为他是清清白白、仁义善良的道修度厄啊?”

    发问的那名道修呆住了,停了一会儿,他嗫喏着问道:“你、你的意思是——?”

    谢千言勾起唇角,下一秒,他却没有开口,身体稍稍一侧,便见一道无声无息的灵气弹在他侧后方爆裂开来!

    足以翻山倒海的可怕灵力震荡下,谢千言神色淡淡,那道修的脸上却露出了骇然的表情,再不敢继续追问,匆匆转身选了个方向飞离现场。

    玄清道门的山门选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深山之中,这处接待客人用的迎宾楼位于主山的山腰处,三层高的古典楼阁雕梁画栋,夜里的各个房间中更是灯火闪烁,看起来典雅而诗意。

    只是当修士们接二连三地从中仓皇窜出时,再诗意的建筑也显得狼狈落魄了。

    今夜明月当空,远离城市的天空中,银河有迹可循,当度厄离开楼阁缓缓升空时,恰好有凉爽的秋风从遥遥相对的两人间拂过。

    不管是一身暗红长袍,姿容艳丽英俊的谢千言,还是白须白眉,身着青色道袍的度厄,眼神里都没有一丝波澜。他们看起来不像即将展开生死大战,而更像是如谢千言所说,仅仅准备在这朗朗明月下,慢慢算个账。

    事已至此,就算他们都知道还有尚未离去的道修正躲在一边旁观,或许还开着某个a进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播——但都无所谓了。

    谢千言率先开口道:“一别多年,你希望我如何称呼你?”

    度厄将自己的双手拢进道袍的广袖中,平静地对谢千言笑了一下:“千衍君,我如今可受不起你的一声‘师父’了。”

    谢千言颔首道:“不论如何,你曾经对我有过启蒙之恩,我向来恩怨分明,关于这份恩情,我向你补一句‘谢谢’。”

    “那我也就应下了,”度厄淡淡地道,“虽然这份谢意着实敷衍了些。”

    谢千言挑眉,微笑道:“我的谢意当然不止这个……好了,别摩挲你手腕里的那颗遮天珠了,来吧。”

    ——丙十二就是躲在两人脚下偷拍的道修之一,因为他本身就需要留下来记录度厄和谢千言这边的情况,所以此时搞个直播什么的,副业正职两不误啊!

    不大的手机屏幕上,两道人影立于月下,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声音却能清晰地听到。

    直播界面上,除了一排排刷过去打赏主播冒死偷拍的礼物,就是连绵不绝的惊叹声和种种议论。

    “哇!原来谢千言的师父!是度厄!那度厄得是多少年前就打上谢千言的主意了?”

    “这些都不重要啦!重点是度厄到底知不知道仙界封闭飞升通道是为了保护凡人?这一反转,不就演变成谢千言成了拯救人间界的英雄,度厄却成了蓄意谋害无辜妖修的罪人吗?”

    “我猜度厄尊者是不知道的,若他清楚这一切,那他干嘛还要做抓捕谢千言这等无用功的事?”

    “前面的图样图森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度厄先前说‘因为’千衍君是从仙界来,‘所以’他的血肉能对飞升通道碎片起感应,但是,这个逻辑有个很大的问题,若千衍君真从仙界来,那千衍君很明显是封印了修为的吧?他会想不到这一点?”

    “黄字说得好有道理!细思极恐!那谢千言现在还是处于被度厄算计的过程当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结合千衍君刚才放给在场道修看的那个片段……我才度厄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夺舍,趁谢千言被绑回来千刀万剐之时,伺机夺取千衍君的仙人灵体。”

    “好有道理!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丙十二看着界面上的弹幕,心中克制不住地一紧,正思考着他需不需要想办法隔空提醒一下谢千言提防被夺舍,耳膜边却陡然响起了一阵轰鸣——

    “砰!——刺啦!——”伴随着一棵棵被劲力摧折倒塌的大树,半空之中,青色与银色的剑光霎时间织就无数虚影,丙十二凭着元婴期的修为都没法凭肉眼看清楚剑势,手机屏幕上更是什么细节都看不清楚了。

    “看不懂……真好看……”

    “他们俩应该都不是以剑入道的那种剑修吧,为什么同时选择了比剑[问号脸]?”

    “不造诶,黄字呢,黄字还在吗,求个解说!”

    “哼,你们这些道修真是不中用,这都看不出来?他们其实是在布阵!”

    “what???”

    “what?????”

    “布阵?!”

    “666666!”

    “所以……只有我想弱弱的问一句吗?他们干嘛要分别布阵啊,痛痛快快直接打不好吗!”

    “傻孩子,强行对活人进行夺舍是需要阵法辅助的,至于千衍君,我觉得他是因为不想被天道强行接引飞升,所以只能以同样合道期的修为与度厄比试,那他光凭实力的话想彻底取胜还是有风险的,所以就也祭出了自己的拿手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