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内阁,权柄最大的就是六部了。礼部尚书周洪谟深知太子秉性,他与翰林侍讲谢迁关系要好,两人已经誓死捍卫太子。至于其他几位尚书,倒是静观其变。

    于是乎,由刘吉带领着周洪谟以及太子属官们,还有其他支持太子的一干人等便在奉天殿长跪不起,请求释放太子,重新彻查此事。

    “母后,听说大臣们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可皇弟那里还是没有一点消息,真是急死人了!”长公主十分着急,驸马也在那里跪着呢!

    “沅儿,坐下吧!刘吉那老狐狸都站在橖儿这边,我们不用担心。”周太后胸有成竹地说道。她早就让人把跪在奉天殿的人都打听清楚了,一听说有刘吉,便觉得太子被放出来是十拿九稳的了。

    “母后,他不是一向依附万安吗,怎么忽然就改性了?”长公主不解地问道。虽然说后宫不能干政,可每次太后都会打听,也会说给长公主听。加上驸马看不惯他们的行为,有时也会抱怨几句,长公主自然知道了。

    “此一时彼一时!他倒是识时务。”太后笑着说道。“好了,沅儿,我们用午膳吧!”这几天都太过于担心了,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终于放下心来,周太后高兴地都多吃了一些。

    万贵妃一直装病,就是想让皇帝知道自己受了多大的苦,这样皇帝才能痛下狠心,废掉太子。万贵妃睡下后,皇帝便坐在书房画画。他心里很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画了两笔,又放下笔,唉声叹气。

    碧儿和春儿见皇帝心情不好,都不敢进去奉茶,只有李依依,端着茶进去了。“万岁请用茶!”她特意泡的大红袍,香气浓郁,一下便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这不是母后最喜欢的大红袍?原来贞儿这里还有。”皇帝闻了闻,抿了一口,又放下。“你怎么还不走?你也喜欢画画?”皇帝见李依依一直盯着他刚才画的画看,想必是喜欢的。

    “回万岁,奴婢也喜欢画画,也常常模仿万岁的画。”李依依行了一礼。

    “哦?那你最喜欢朕的哪一幅?”皇帝最喜欢欣赏自己画作的人,便饶有兴致地问李依依道。

    “回万岁,是《一团和气图》,乍看如同一人,其实是三人,线条细劲流畅,顿挫自如。奴婢研究了许久,始终不得其法。”李依依答道。

    《一团和气图》?图中弥勒是慧远法师,左侧是道冠者是陆修静,右侧是儒巾陶渊明,寓意儒释道三家和睦喜气。那个时候自己刚为于谦平反,也承认了叔叔景泰帝的帝位。

    想起叔叔景泰帝,就想到自己,两岁被立为太子,叔叔登基三年,便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父皇复位,自己又成了皇太子。于谦迫于形势拥立叔叔为帝,被父皇以谋逆罪名处死。

    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令他饱受折磨,如今,难道要自己的儿子也要步自己后尘?

    文死谏武死战,大臣们集体跪求,在本朝已经见怪不怪了。废太子关于国运,这些大臣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怀恩!”皇帝下意识地叫怀恩,没有听到回应,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他赶走了。“你去把梁芳叫过来。”

    “遵旨,奴婢告退!”李依依便出去,找了几个小太监,让他们把梁芳找来。

    梁芳到了以后,皇帝便令他传旨,命刑部彻查此事,并宗人府协同处理。梁芳并没有先去传旨,而是匆匆忙忙地见了万贵妃。

    万贵妃没有预料到,在这件事情上刘吉居然倒戈相向,好好的一盘棋,就这样毁了。不过,刑部尚书尹直是自己人,如果交给刑部来查的话也是好事。只是宗人府由驸马周景掌事,而周景和礼部尚书周洪谟又关系匪浅,两人是坚定地支持太子的。她担心此事夜长梦多,便告诉梁芳,若是不成,也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梁芳雷令风行,仅仅过了半天,刑部和宗人府还没有来得及传召黄光过堂审讯,便传来他畏罪自尽的消息,还留下血书,一口咬定就是太子指使,姜元也不堪重刑身亡。至于那个钱峰,因为下咒语,被继晓以祭天为名,活活地烧死了。

    证人都死了,只留下了那个所谓的证物。加上十一月初一就是皇帝的寿辰,刑部在万寿节的前后三天都不审理案件。太子没有洗清嫌疑,礼部也十分头疼,这祭祀礼仪该如何安排。

    这件事又何必拖到万寿节之后,太子便决定与他父皇谈谈。

    “父皇,您可还记得,母妃的名字?”太子问道。

    “纪淑妃的名字?她,叫纪,什么?”皇帝想了一会儿,根本记不起来纪淑妃的名字,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从来没有问过。“好好的,为何问起你母妃的名字?”

    原来,父皇真的不记得了!也是,除了万贞儿,其他女人的名字,他怕是都不记得吧!

    “父皇,母后纪容贞,贞,便是万娘娘的贞!母妃刚进宫便改了名。”太子对皇帝说道。

    “原来她也叫贞儿。”皇帝还是第一次知道纪淑妃的名字。

    “父皇,您可还记得为了避讳万娘娘的名讳,您下旨,“貞”必须多写一横?”太子对皇帝说道。

    “当然记得!”与万贵妃有关的事情,他怎么会忘记。

    “那木人上的“貞”多了一横,便不是贵妃娘娘的名讳,试问娘娘为何会中巫术?”太子顿了顿,“其实此事漏洞百出,儿臣是何秉性您一清二楚,事情的真相如何,存于父皇一念之间。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第55章 李依依陷入危机

    “那臭丫头到底跟万岁说了什么?把她给本宫压上来!”万贵妃听说李依依奉茶之后,皇帝就叫去了梁芳,她认定一定是李依依说了什么,于是气急败坏地让花姑姑把李依依抓过来审问。

    “是,贵妃娘娘!”花姑姑赶紧带着几个宫女去了茶水间。

    “带走!”见到李依依,花姑姑一声令下,宫女们便对李依依推推搡搡的。

    “花姑姑,您要带奴婢去哪?”李依依好好地在那清洗茶具,怎么莫名其妙就带走?

    碧儿也不明白情由,又不敢问,只能干着急。倒是春儿,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一直低着头。

    “去了你就知道了,哪那么多废话。”花姑姑厉声说道。

    看花姑姑的表情,应该是大事,不会就是因为奉茶时候跟皇帝说了几句,被万贵妃知道了吧?当时,殿下的只有碧儿和春儿两个,一定是她们两个中的一个说的。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处理眼前的危机。

    宫女们把李依依往地上一推,花姑姑便说道:“娘娘,芙儿带来了!”

    “奴婢给娘娘请安!”虽然摔得很疼,但必须忍着,李依依爬起来跪下说道。

    “你好大胆子!吃里扒外!快说,你究竟跟万岁说了什么?”万贵妃怒火中烧,大声到咳嗽起来。

    “娘娘息怒!”月姑姑连忙给万贵妃拍拍背,给她顺气。

    “娘娘息怒,奴,奴婢不知娘娘指的是哪一天,还请娘娘明示!”看来她真的很生气,不会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