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儿和健儿都说想念舅舅,只是天气凉,母妃不放心,便没有带他们进宫。等天气好些,我一定带他们来看皇兄。”媛儿说道。简儿倒也罢,健儿的身子一向便不好,这来回奔波,怕是又生病了可不好。再加上皇后和小公主都病着,王顺妃也怕传染了病气,可不敢让健儿进宫,连带着也不让简儿这个时候进宫了。

    “嗯,等依依和荣儿好了,你再带他们来吧。”这个时候,大家心情都不好,也就不影响孩子了。

    “我去看过荣儿了,似乎比以前重了些,日后将养着些,慢慢便会好的。”媛儿安慰地说道。其实她心里还是有担忧的,孩子是早产,又加上难产,生下来便气血不足。还好她是生在帝王家,什么好的补品都有,这才保住了性命。这以后的日子还漫长着,能不能保住,只怕是未知之数。

    “一定会的。”朱祐樘是在对媛儿说,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他知道,若是再失去荣儿,只怕,他连依依也会失去。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敢想象。

    回到乾清宫,朱祐樘和媛儿先见了太医和女医,询问李依依的病情。

    “从脉象上看,娘娘的身体已经有了起色。只不过这次娘娘元气大伤,只能慢慢调理。若是用药太猛,只怕会留下后患。”钱将离说道。他说话不像是其他的太医那边虚与委蛇,都是直接说出来。

    “朕知道要慢慢调理,可到底要调理到何时?朕看她今日的气色,似乎比昨日还要差,这又是为何?”朱祐樘着急地问道。他一直知道,钱将离用药一向大胆,但是这次如此小心翼翼,难道是他也没有把握,这个念头,让他一直堵得慌。

    “陛下,臣昨日给娘娘把脉,从脉象上看,身体正在慢慢恢复。”钱将离说道。他笃定的是,昨天皇后的脉象真的不差,皇帝那么觉得,一是关心则乱,二是昨日是阴天,光线较弱,人看上去便显得没什么精神。

    “那朕便再等等,你们都下去吧。”朱祐樘只好这么说。

    “是,臣告退!”钱将离便和谈允贤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皇兄,您也不必过于忧心,皇嫂吉人自有天相。”媛儿安慰道。

    “嗯!媛儿,皇兄还有事,便不陪你了。”说完,朱祐樘便去批阅折子了。

    没过几日,李广便带着一群道士在钦安殿设坛,然后天天在那里打坐诵经。

    “你可有找出那相冲之人?”朱祐樘迫切地问道。

    “回陛下,臣,不敢说。”李广故意支支吾吾地说道。

    “朕赦你无罪,你只管说!”朱祐樘急于知道,便连忙说道。

    “是!臣,根据周文王的先天演卦,算出,这宫里多灾多难,便是因为蔚悼王。”李广偷偷地看朱祐樘的眼色。

    “胡说!炜儿他怎么会害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朱祐樘龙颜大怒道。

    “臣,罪该万死!”李广连忙跪下,“臣不是说蔚悼王殿下会害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只是蔚悼王殿下本是龙子,不想幼年而殇,难免心中不甘。这怨气,便笼罩着乾清宫上空。”

    “炜儿他。。。”朱祐樘难过地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回陛下,臣有个办法。”李广低声地说道。

    “说!”朱祐樘一听他有办法,便急切地问道。

    “臣看过宫中的风水,若是在万岁山上修建一个亭子,让蔚悼王殿下的魂魄能有所归依,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病,自然会好的。”李广抬起头来说道。

    “真的?”朱祐樘欣喜万分地问道。

    “回陛下,依据卦象,是如此说的。”李广继续说道,“只是,这亭子,必须依据道家的术法修建方才有效。”

    “术法?你可会?”朱祐樘问道。

    “是,臣早年跟着师傅学过。”李广说道。

    “那此事便交于你去办,若是需要银子,只管问朕。只要皇后和小公主无事,花再多银子都无所谓。”朱祐樘这便信了李广,把修建亭子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李广一个人去办。

    “臣,遵旨!”李广如愿以偿,心里暗自高兴,只是不敢表现出来,面上还是一副戚戚然的样子。

    如此一来,在万岁山上修建亭子的事情很快便落实下去了。

    这天,周太皇太后正带着朱厚照想去万岁山看看,却看见一大群太监,正抬抬扛扛的。

    “给太皇太后,皇太子殿下请安!”太监们连忙放下东西行礼。

    “都起来吧,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周太皇太后疑惑地问道。

    周太皇太后刚问完话,李广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臣,给太皇太后,皇太子殿下请安!”

    “是你呀!你在这里干什么?”周太皇太后一见是李广,不开心地问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臣是奉了圣旨,在此修建毓秀亭。”李广笑着回道。毓秀亭,是朱祐樘亲自取的名字。

    “毓秀亭?”周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头,之前,她也想要修建一个亭子来着,但是朱祐樘说,最近国库紧张,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可这才不过半年,怎么又开始修建亭子了。

    “是,最近宫中多灾祸,若是这毓秀亭建成,便能趋吉避凶了。”李广回道。

    “是你跟陛下提的?”周太皇太后问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臣只是依据卦象,向陛下说明,是陛下的旨意。”李广可不敢说,是自己要求的。

    “陛下还真是对你言听计从啊!”周太皇太后瞪了李广一眼。

    “太皇太后!”李广连忙跪下,“臣只是依着旨意行事,从不敢蛊惑陛下。”

    “不打自招!你给本宫小心着些,别让本宫抓到把柄,否则本宫定让你万劫不复!”周太皇太后放下狠话之后,便带着朱厚照离开。

    “臣,恭送太皇太后,皇太子殿下!”

    “还有,以后在本宫面前,要自称奴,你算哪门子臣!”周太皇太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厉声说道。

    “是,臣,不,奴婢谨遵懿旨!”李广虽然心有不甘,可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假装恭敬地说道。

    等周太皇太后走远,李广才在太监们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周太皇太后的背影,内心暗自骂道:“死老太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干活!”刚才从周太皇太后那里受的气,李广都撒在太监们身上了。

    “是!”太监们连忙又开始干活了。

    话说这毓秀亭刚开工没有几天,李依依便已经能下床走路了。朱祐樘觉得这太神奇了,对于李广,便更加信任了几分。又过了一个多月,小公主也在李依依的亲自照料下,身子也越来越好了。所以,每次李广来问朱祐樘要银子的时候,朱祐樘都二话不说,直接从国库拨了银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