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晓才了解到原来火箭不是想发射就随便发射的,发射一枚火箭要走的流程是多么复杂。

    目前国内能发射入轨火箭的就四大发射场,而且是军民共用。

    但是每年国家都有发射次数的限制,所以不可能用来做测试。

    可即便是测试的发射场,审核流程也很复杂,要经过多个国家主管部门的审批。

    特别是液态火箭。

    窜天猴一号的推进剂是液态甲烷,属于高危化工产品,是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重点监控对象,不仅□□手续繁杂,还对发射场有极高的要求,需要比固态火箭更为复杂的设施来存储,并且周边需要隔离出足够的安全区。

    她之前自学的多是火箭的理论知识,还真没了解到发射场这一块,也不知道国情。

    这段时间,在实践中学习,她的知识储备量突飞猛进,如今不会再像当初听得一头雾水,也可以与工程师们侃侃而谈。

    到达发射场后,最后的工作紧张筹备了起来。

    虽然在晋城工厂已经做过多次全域覆盖性测试,但工程师们还是不放心,一到宾馆又开始搭设备进行测试。

    这里没有实验室,他们只能在客房里,把两张床板一拼,当做试验台,摆放上各种各样的设备,三五人端着笔记本在进行测试。

    江晓晓一路随行,摄影记录着他们努力工作的日常状态,这些都是她写作的素材。

    客房条件虽然简陋,甚至连网络都不太好用,但大家的态度依然认真。

    因为越是后期,排查的难度越大,并且发现的问题也会更加棘手。

    有一晚,江晓晓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

    没想到他们还在加班。

    这样的争吵,江晓晓已经见过不下四五次。

    通常发生在遇到一个非常难搞的问题上,大家因为方案不同,意见不同发生了争执。

    江晓晓第一次看到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害怕极了,想要劝架却不敢上前。

    然而让她大开眼界的是,解决方案就在这样激烈言语中,被你一句我一句地定下来了,而后大家统一步调,高效处理了问题。

    受到惊吓的江晓晓没缓过劲来,他们就宣布问题解决,相互击掌顶拳庆祝了。

    后来,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张航。

    张航摆了摆手,很轻松地说道:“老大说了,大家都是年轻人,争吵是正常的,不发生争吵的团队不是一个有血性的团队,一个没有血性的团队是干不了大事的。”

    江晓晓惊讶道:“祁长泽说的?”

    一个被她吐了一身,还能微笑地扶她一把的人,居然谈血性?这么温和的人,和员工说血性?他要有血性的话,当场就应该一脚踹开她了吧?

    张航点头道:“是他说的,而且每次大家吵完后,就更冷静处理问题了,所有问题都在争论中暴露出来,吵架使人思维更为活跃,解决问题的效率也变得更高。”

    他哈哈一笑,“老大说,吵架能刺激行为的荷尔蒙。”

    江晓晓:“……”

    大开眼界了。

    以前她一直觉得吵架是不对的,吵架会破坏团队合作,影响同事感情,但她竟然觉得祁长泽这歪理还真有点理?

    江晓晓想到自己以前班上的男生。

    有时也是吵得脸红脖子粗,下课一起打游戏后又是好兄弟了。

    这大概就是男生之间的友谊吧。

    但这次争吵要比以前更为激烈,甚至有要大打出手的可能,江晓晓听得胆战心惊。

    在持续了数分钟之后,这才重归于静。

    江晓晓捂着被子,长长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大家压力都很大,她的压力也不小,但这一切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希望努力终有回报吧!

    ……

    万众瞩目的一天终于来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视野辽阔,正适合发射火箭。

    众人与窜天猴一号合影之后,便到了安全区观看。

    现场荒无人烟,只有一片黄土与低矮稀疏的灌木。

    周围只有风呼呼的声音。

    7月已是夏季,此时又是下午,戈壁的气温很高,远处的景物受热扭曲着,像是风流动的痕迹。

    她紧张又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以前每次在电视里看火箭发射,她都会不由自主地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看着镜头里的火箭越发越高,直到最后变成一条白线,一个点。

    然后,就会宣布发射成功,画面切换到指挥中心里,大家起立鼓掌。

    而现在,她就站在现场,虽然隔了几公里远,但肉眼可见窜天猴一号正在发射点,等待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