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折桂黑着脸,没说什么。

    严兴元朝着守卫使了一个眼色,守卫立刻过来给白老爷子道歉。道歉而已,又不损失什么,守卫平时也是一个小人物,根本不在乎这个。

    白老爷子却紧紧的抓住了傅折桂的胳膊,“有问题,有问题……”他声音沙哑,眼神呆滞,似乎已经失了心智,连一句正常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来来回回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可见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傅折桂拍了拍白老爷子的手,替他受了守卫的道歉,“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再碰那瓷器就是了。”

    严兴元抬了抬下巴,“如此就好。”

    一场风波过去,大家一边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一边各自散开。

    “有问题,有问题……”白老爷子还在念叨着。

    傅折桂当然也知道有问题,可是严兴元摆明了不会让他们过去查看那瓷器,他们也没有办法。

    怎么办,该怎么办?大家已经开始把手里的小红花投给自己喜欢的瓷器了,再不想个办法,这次瓷王大赛就真的要败北而归了。

    傅折桂再次看向那暗花双鱼盘,它应该是他们那件瓷器,可是怎么会这么暗呢?现在是中午,周围的光线都很充足的,只有它,就好像曝光不足的底片一样,黑成一团。

    曝光不足?傅折桂突然有种想法,既然是曝光不足,她给这件瓷器增加点曝光度不就可以了。

    “镜子,镜子。”她急道。

    “镜子?”李大郎有些疑惑。

    “对,我需要一面大一点的镜子。”傅折桂抓住他的手急道。

    “好。”对于傅折桂的要求,李大郎只会说是,何况这还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要求。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给傅折桂找来了一面半身铜镜。

    傅折桂有些失望,她忘了,这个时代只有铜镜,根本没有现代那种透亮的镜子。算了,只能先试试,她跑到窗户处,尝试转动镜子,把外面的阳光反射到屋里的瓷器上。

    这个游戏小时候傅折桂经常玩,阳光会呈一个大光斑,照在对面的墙上或者人身上。

    赛场的人又被她的动作给吸引了,纷纷看她在搞什么花样。

    “麻烦大家让一让,求你们了。”傅折桂对着挡住光斑的人道。她声音恳切,再加上大家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让开了道路。

    一道笔直的人墙,阳光顺着这条道路,照射在那件暗花双鱼盘上。

    它就好似魔法师,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本来乌黑的瓷器如晨日出海,似夕阳晚霞,若雨过天晴,又似长虹悬空,那颜色真如“千峰碧波翠色来”,那质感,真是温润古朴,光亮莹润,釉如堆脂。

    更让人惊奇的是,傅折桂转动铜镜的时候,那瓷器在明媚的光照下,颜色会青中泛黄,恰似雨过天晴后,云开雾散时,澄清的蓝空上泛起的金色阳光。

    而在光线稍暗的时候,颜色又是青中偏蓝,犹如清彻的湖水。

    每个角度颜色都不同,似玉非玉,当真是奇妙无比。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件瓷器竟然会这么漂亮。

    傅折桂险些握不住手里的铜镜,成功了,成功了,终于将这件瓷器的风采展示了出来。如今,就算这件瓷器不能获奖,她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她还有些担心白老爷子,又朝白老爷子看去。

    白老爷子似乎被瓷器耀了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周围惊叹出声,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恢复了心智。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接过傅折桂手中的铜镜,继续照耀着那件他废了无数心血的瓷器。

    第87章

    傅折桂则趁机站了出来, 指着那件瓷器道, “大家都看见了吧, 白老爷子说的没错, 果然有人在搞鬼。”

    众人议论纷纷,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严兴元脸色铁青, “小姑娘, 你不要信口开河,这瓷王大赛是朝廷举办的,也是朝廷的人在管理, 谁能搞鬼!”

    “那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解释?”傅折桂诘问。

    “可能,可能就是你们瓷器的位置不好, 所以显得有点黑吧。”

    “有点黑?”傅折桂挑眉。

    严兴元被逼的无话可说, 干脆一沉脸色,怒道, “你一直说有人搞鬼, 有人搞鬼, 那你倒是说说, 到底是谁搞的鬼, 他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搞的鬼呢?

    你最好能说出来, 不然,亵渎朝廷这个大罪,我怕你背不起!”他开始威逼傅折桂, 希望能把她逼退。

    谁搞的鬼, 还用说,肯定是严兴元,至于怎么搞的鬼,傅折桂也想不通。按照这个朝代的技术,似乎根本做不到这点。

    这……可有点难办了。

    似乎抓住了傅折桂的短处,严兴元突然又缓和了语气,“就是一场误会而已,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去找管事,让他们给你们的瓷器换一个位置,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傅折桂可不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人,她正想着该怎么揭穿他,人群一分,从外面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人是空了大师,后面的那几位,也全是这次大赛的评委。

    在评委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站定身体以后,笑吟吟的对严兴元道,“我倒是可以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那人是怎么搞的鬼!”

    事情发生这种转机,众人都惊讶万分,“是沈家的沈程海。”“他怎么会知道的?”“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四年前沈家也曾经大闹过一翻,说他们的瓷器根本不是这样的,有人作弊,难道……”

    傅折桂听了周围人的议论,顿时变的兴奋起来,看来,不用她动手,也有人看严家不顺眼了。

    严兴元沉着脸,没有说话。

    沈程海迈过栅栏,来到里面的石台附近,他用手摸了摸石台,又敲了敲石头,笑道,“果然如此,也不枉费我沈家这几年东奔西跑的辛苦一翻。”

    “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都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