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那会儿叫得他都要聋了。

    但他的表情居然如此神奇,用台词卡捂着嘴,两眼放光,全是笑意。

    截图出来后被p上文字“我搞到真的了”,效果惊人。最开始是随波逐流的cp粉在哈哈哈地笑,接着有站姐贡献了高清大图……

    等他反应过来,网上已经乐滋滋地刷开了#李逾白 嗑cp的我#这个话题。

    并尊称他一句“随波逐流粉头”,大放厥词:“白哥都在嗑,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跟上!随波逐流是真的罢辽!”

    李逾白:想自杀,请问上吊和跳楼哪个比较快?

    裴勉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四点多左右,我们要去公司参加一个电台直播采访,内容就是陈哥昨天晚上发的那些,看过没有?”

    “看完啦。”顾随说,拿起西瓜啃得满嘴甜汁。

    “真乖。”裴勉夸了他一句,扭头看沙发上装死的李逾白,“阿白快过来吃西瓜,你不是最爱吃吗?”

    要是没有后半句李逾白可能真以为裴勉好心请他吃瓜,听罢翻了个白眼,掀开挡脸的垫子没好气地说:“不吃,谁稀罕吃。”

    裴勉置若罔闻:“小濂你给他拿一个去。”

    李逾白:“……你狠。”

    话音未落,旁边的座位一沉,贺濂拿着两块西瓜送到他面前。差不多大小的两块,瓤红皮绿,很少有籽,贺濂冲他眨眼,把小的那块往身前收了一下,才问:“你要哪一块?”

    “小的。”李逾白说,把他想藏的那块拿了,没好气地啃。

    “这就对了嘛!”裴勉长叹一声。

    李逾白怒目而视,想裴勉这个人,心眼太坏。

    前一天结束演唱会,安可了两遍好险没拖到南澳中心断电时间。散场后又有粉丝自发组织到了酒店楼下,大半夜还在嚎,李逾白有意要说话做事都没心情,匆匆睡了两三个小时,被陈戈抓起来塞进去机场的车。

    值机时又被围着,他和贺濂挨在一起用手机聊微信,聊了几句贺濂说困,李逾白不好让他靠自己。好不容易挣扎回了宿舍,觉没补好,热搜套餐又来了。

    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谁故意的。

    这会儿裴勉说了接下来的安排,距离出门还有半小时,穿私服的李逾白吃完西瓜,按了下贺濂的肩膀:“我去换身衣服。”

    “哎,我也要。”贺濂说,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

    卧室敞着,李逾白看一眼睡在门口的杜甫,没理它。他往后一伸手,立刻有人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紧接着门就关了。

    贺濂整个抱住了他的后背,头埋在肩膀:“我好想你。”

    “不是一直在一起么?”李逾白转过身让他靠得舒服些,摸了摸贺濂的头发,又去亲他的额角,动作温情而亲密。

    “被盯着,又不想让他们知道……”贺濂说,往他怀里拱,抬起头看李逾白时眼睛很亮,“你想我吗?”

    李逾白反问:“我应该想你吗?”

    贺濂伸出两只手一起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要想的!罚你从现在开始想,到录节目为止——”

    “好啊。”他说,抓住贺濂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答应得太快,贺濂一瞬间失语,他找不到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别的,只觉得整张脸又开始红。手指被李逾白含着,牙齿轻轻地擦过指腹的纹路,那阵**仿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麻痹到了大脑,他又要失去思考能力了。

    这样不好,但他对上李逾白,好像就很没有原则。

    李逾白托着贺濂的后脑,又在他唇上啄了两下这才放开,顺手推了衣柜的门:“你穿我的衣服吧,今天电台节目,看不见脸,顶多拍两张照片。”

    “啊?……好。”贺濂回答,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通红的耳朵。

    “这件吧,就在这儿换。”

    姜黄色的短袖t恤,几乎没有别的花纹,袖口细细的白线绣着几个字母,不仔细辨认绝对看不出来,但看清了才发现内容让人无言以对——左边写“an apple a day”,另一只袖子是“keep a doctor away”。

    是符合李逾白风格的无聊。

    换好后,他发现两人穿的款式差不多,不是同品牌的基础款,避嫌是够了,但一黄一蓝,要解读为情侣款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李逾白不常穿深色,他也极少有这么鲜亮的衣服。

    有点小心机。

    他把这称为一段隐秘的地下恋情,并和贺濂轻易地达成共识,短期内不能向任何人承认。这是为了组合好,也为了自己不被卷入是非。

    被江逐流称赞一句你俩今天衣服挺好看,李逾白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戴着耳机坐到了车后排的最角落里,贺濂开开心心和他聊了几句。他自然是高手,滴水不漏,连裴勉想套几句话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只是他和贺濂好像进入状态奇快无比,李逾白感觉有什么变化,但说不上来。贺濂以前就爱和他在一起,如今被小孩“逼着”谈了恋爱,似乎没有不同。

    那就顺其自然吧,他们每天分开不超过半小时,已经够圈内好多恋人羡慕。

    电台节目的主持人是名嘴叶晴,她担纲的节目有收听保证,非黄金时段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档节目是交旅新做的,主打温情夜话,安抚下班时间段的疲惫心灵,邀请他们,也是因为fall比较“有亲和力”。

    台本上除了一些出道的压力和家庭问题,还有涉及到期待的恋爱对象这种轻松些的话题,总得来说并不阻碍发挥。

    录制地点就在光华娱乐的公司内,叶晴主动前来,挑了这个他们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地方,也许觉得这样他们会更加放松。事实证明,她的确很有眼光,布置一新的录音室弄好了设备,入座后,叶晴看了眼面前的几个年轻人。

    前一天才累到大半夜,今天又从宁城赶回,没化妆,却满脸胶原蛋白,连笑起来都像在发光,叫人情不自禁地忽视了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她感慨:“年轻真好啊!”

    于是话题就此展开,一路都很顺利,叶晴翻了翻台本:“其实作为偶像呢,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我想听众也会想知道在舞台上非常耀眼的几位,生活中,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大家别紧张——恋爱,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呢?”

    她用的是“人”而非“女生”,李逾白垂着眼,望向贺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江逐流:“可能还是偏向于……了解更深一点的人,我没有什么理想型。但如果确认关系,在之前会有很长一段的试探期。”

    叶晴:“哈哈,是很沉稳的做法呢。”

    江逐流:“因为不安吧。”

    叶晴:“那么小濂呢?”

    贺濂:“姐弟恋!你们不要笑,我就喜欢成熟一点的嘛……”

    叶晴:“你看我这个姐姐怎么样?”

    贺濂:“晴姐很漂亮呀——”

    叶晴:“这张嘴哦,太甜了,随随要不要比他更甜?”

    顾随:“我喜欢的人最好是能跟我一起疯一起玩的人!因为我性格比较外向,也想要一个人能和我闹一辈子。”

    叶晴:“好浪漫,阿白怎么想的?”

    李逾白:“没什么想法,只要是我喜欢,就都可以。”

    叶晴:“不愧是组合里有名的酷哥……最后我们来问问队长吧,阿勉是不是已经等的不耐烦,迫不及待要说点什么?”

    “不耐烦吗?没有。”裴勉用手撑着额角,笑了笑,才说,“我已经不想谈恋爱了。”

    第43章 蓝鲸体育馆

    “哎?!不想谈恋爱?”

    “因为之前经过了一些事……其实也是成长。恋爱,是很美,我祝福所有终成眷属的情侣,可我想要的太多,自由,梦想……恋爱反而不值一提。

    “我爱的,是爱情本身,所以和哪一个人都不会长久。有的感情与体验,一生有一次就够了,而接下来的经历都不可能相同。”

    在这里被暂停。

    屏幕猛地黑下去,接踵而至的是陈戈的怒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直播节目,裴勉,你居然这么乱来!?”

    被点名的队长坐在长桌尽头,无所谓地盯着自己的指甲看:“我没有在乱来啊,都是心里话,出道这么久……包括道歉都道得不情不愿,这次面向媒体公众说点心里话,难道是坏事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陈戈皱着眉,把手机里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给裴勉看。

    ——fall队长裴勉分手后首谈恋爱感悟

    ——晴与夜话裴勉直言不再恋爱

    评论也是千姿百态。

    ——???亲手拆自己的男友力人设,瑞思拜

    ——不过“爱的是爱情”这个说法好浪漫啊,港仔讲话总让我想流泪[悲伤]

    ——本女友粉现在内心有点复杂……虽说肯定不是要和我恋爱,但直接说不会恋爱,勉哥,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哈哈翻车现场吧,我看是对初恋女友念念不忘,可惜人家都结婚生子惹!

    ——我晕,怎么又是吐黑泥的

    紧接着粉丝路人大混战,把晴雨夜话的官博评论区搅得风云翻覆,讨论起了“偶像到底能不能恋爱”的千古难题。

    始作俑者一结束电台直播就被陈戈独自抓到了会议室。

    “他们会怎么说你!好不容易,两周年那么圆满地结束了,你的口碑彻底拯救回来,再没有人会提之前的恋爱丑闻,你这么一说不就——”

    “恋爱不是丑闻。”裴勉抬头冷静地看向他。

    “行,退一万步讲,公司已经不再约束你们了,旧事重提,很容易遭到反噬的!你一直都很理智,这次怎么说出这种话?”

    裴勉不觉笑了下:“我很理智吗?”

    陈戈呆住,他没见过裴勉这个表情。他一贯笑得都是如沐春风、温柔和煦的,这会儿带着点嘲讽,又不知是针对经纪人或者自己,苦涩,悲哀。

    “也对,就是太理智了,这些话才会等到昨天再说,不然早该讲了。”裴勉说完,捡起了桌上的手机作势要走。

    “等会儿!”陈戈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一般靠近裴勉,皱起了眉,“你到底什么时候签续约合同?可不能再等了,对你不好!”

    “没事,不续了。”裴勉朝他笑笑,推开陈戈,径直出了门。

    留历尽千帆的经纪人在会议室凌乱,半晌才反应过来,差点崩溃——

    “他说啥?!”

    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廊空荡荡的,没有预料中等着自己的人。也是,裴勉虽然是队长,可fall走到现在,并非他独自的功劳,大家都忙着学歌练舞,他被经纪人训斥的这一个小时,别人会空耗着等吗?

    差不多也可以走到这儿了,停在盛大的两周年演唱会,对裴勉而言没什么不好。

    只是想到时,总有一点点遗憾和愧疚。

    他叹了口气仰起头,逼回涌到眼眶的酸涩,拿出手机,打算问队友们都去了哪里,身畔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勉哥?”

    “嗯?小濂啊。”裴勉看过去,“你在等我?”

    “对啊。”贺濂提着两听可乐,递给裴勉一罐。

    他接了,笑着说:“你和阿白想找我聊天时候的动静一模一样,他上次也是,提着可乐过来,说队长我们喝一杯。”

    贺濂扯开拉环,和裴勉默契地趴在了栏杆上:“我不会和你喝酒的,在柬埔寨那次,你喝醉了就撒酒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