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风宿沉默,南门修一颗心也随之下沉,跌落谷底。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半毫的希望,希望这一切不过就是王丞相和司风宿两个人在骗他,可现在,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并不是他自以为的贤明帝王,甚至他变成阶下囚,都有一堆人在旁边拍手称快,更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南门修身体颤抖起来,他嘴唇煞白,不见血色。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当真是那样荒庸□□之徒,若这一切当真是他活该,那他之前那些对司风宿的憎恨,岂不都成了笑话?

    一阵血液翻腾的感觉在南门修胸腔中涌开,让他喉间都溢出几分腥甜的味道,他喉间发苦发痛,握着刀刃的手亦是如此。

    若当真是如此,那他死不足惜,又哪来的脸去找司风宿报仇?

    南门修张了张嘴,喉间苦得发疼,却又带着几分腥甜的味道。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也让他作呕。

    南门修正浑浑噩噩,被他用刀抵住脖子制服的王丞相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抓住了南门修拿着刀子的手,一个反手,便向着南门修刺去,“去死吧!”

    南门修心神溃散,根本不曾预料,他都未反应过来,他自己握着的刀便已经到了他面前。

    看着那靠近的刀刃,南门修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间,一到人影在南门修面前闪过。

    南门修再反应过来时,王丞相已经被推得一个踉跄,向旁边倒去。

    守在一旁的黑衣人和侍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那王丞相压制住。

    “你没事吧?”司风宿抓住南门修的衣服,上下打量着他身上,因为太过紧张,他脸色煞白,嘴唇都轻颤着。

    南门修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浑浑噩噩的他慢慢地回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司风宿。

    看清楚司风宿的那瞬间,南门修身体不禁又是一颤。

    司风宿脖子上正在往外溢血,血都已经把他领口的衣服染红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很是吓人。

    南门修被他所见的那一幕怔住,他张开嘴,却完全说不出话来,司风宿为什么要救他?

    “王!”旁边已经有人发现司风宿受伤,“快传太医!”

    院子门口的位置有人快速跑了出去,要去宣太医。

    院中,司风宿上下打量着南门修,见南门修并未受伤后他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南门修怔怔地看着司风宿,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还在往外溢血的伤口。

    那伤口伤得挺深,若不是正好错开了致命的地方,司风宿现在已经死在他的面前。

    以前南门修一心想着让司风宿去死,最好是死得痛不欲生,但现在看着司风宿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却只觉得一阵害怕。

    司风宿不要命了吗?

    南门修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抬手,想要去按住司风宿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司风宿却误会,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他一把握住,“怎么,受伤了?”

    司风宿紧张地把南门修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见上面并无伤口,只是沾了些血,他接过旁边下人递来的手巾,替南门修擦干净。

    也是这时,南门修才发现司风宿手上也有一道伤口。

    刚刚那一瞬之间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南门修自己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何况站在他面前有两步之遥的司风宿。

    那瞬间,是司风宿用自己的手挡住了王丞相那一刀,然后才把王丞相推开。

    只是那时候王丞相已经狠了心要拉人陪葬,所以才会又伤到司风宿脖子。

    南门修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看着司风宿的伤口,看着自己被擦干净的手,他心中有瞬间的悸动与慌乱。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被司风宿碰过的地方,犹如被火灼烧着似的滚烫。

    “怎么了?”司风宿不解,不解中又满是担忧。

    “没事。”南门修有些狼狈地侧开视线,他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司风宿那些疯言疯语。

    他三番四次想要杀了司风宿,司风宿都笑脸相对。他想要见王丞相,司风宿便安排一切让他见,如今还为他挡刀……

    南门修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就算他确实是暴君,司风宿做的那些事情也不会改变,对一个杀母杀兄的仇人动心,他疯了吗?

    地上,被黑衣人与侍卫压住的那王丞相挣扎片刻,没挣扎开后,眼中死气更甚,嘴上也骂骂咧咧起来。

    “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把他拉下去。”司风宿听着那些话不喜,挥手让人把王丞相拉下去。

    “慢着。”南门修阻拦,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那王丞相的面前,“朕还有话没问完。”

    王丞相抬起头来,双眼鲜红的他恶狠狠地瞪着南门修,恨不能把南门修杀了。

    “这件事情,朕皇兄知道吗?”南门修问道,他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颤。

    若他真的如同王丞相说的这般不堪,若他真的是暴君,那他皇兄为什么没有制止他?

    “你在胡说什么?”王丞相冷笑一声。

    “朕是问你,朕滥杀无辜毒杀父王的事情,朕皇兄知道吗?”南门修再次把话说完时,身体都已颤抖的厉害,有几分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