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司风宿嘴巴微张,他喉间苦涩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即使知道了会让你更加痛苦,你也一定要知道?”

    “朕必须知道。”南门修通红的眼眶中满是坚持。

    那怕事情的真相会让他万劫不复,他也一定要知道。

    “那好,朕告诉你。”司风宿伸手,覆盖在南门修握住他衣领的手背上。

    他握住南门修的手,感受着南门修手上的温度。

    “确实不存在你皇兄这个人。”司风宿冷清的声音传来,“他不存在。”

    南门修身体猛地一震,握住司风宿衣领的手都松开几分。

    南门修惨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颤动,“你说什么……”

    “你的母妃膝下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人,根本没有其他人,更加没有被赐名‘谨’的皇子。”司风宿握紧手中南门修的手。

    南门修退后一步,摇摇欲坠。

    司风宿连忙拉住了他,“你没事吧?”他紧张地看着南门修,生怕南门修有什么。

    南门修看着司风宿,虽然早就已经想过可能会是这样的答案,但真的从司风宿口中听到,南门修还是一阵血气翻涌。

    那些涌进他脑海中的血液,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他的皇兄,真的不存在……

    南门修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自从他变成阶下囚被带到这里后,就不止一次听其他人叫他‘谨王’。

    他一开始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把他和他哥哥的名号弄混,所以才叫错。

    如今细想,若那些人并没有叫错,那……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南门修摇头,无法相信,“一定是你在骗朕,一定是你们编排好了来故意骗朕!”

    南门修摇着头向后退去,他要远离司风宿,远离这居心叵测设计这一切的疯子。

    司风宿并未给他机会,他握紧了手中南门修的手,他道:“你皇兄……你仔细回想一下,若是你皇兄真的一直陪你长大,那你皇兄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他比朕大一岁,与朕同母所出,长相有七分相似之处,他比朕高一个头,从小就机灵,他……”南门修张口便数落起来,但数着数着,他却停下。

    他记忆中他皇兄比他出色,是个很好的兄长,他一直照顾着他,保护着他,为他出谋划策。

    一切本该如此,他张口便可数来,可数着数着他却发现,他每次想起他皇兄似乎都是这样的话。

    他皇兄出色,他皇兄照顾他。

    可再细想,他皇兄喜欢吃什么东西,他皇兄喜欢做什么,甚至他皇兄的脸到底长什么样,他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明明之前他皇兄在翼国殿外被杀时那一幕,曾无数次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可此刻他却已经想不起他皇兄到底长什么样,只能记得他皇兄那一双逐渐暗淡下去的眼。

    “你没事吧?”司风宿扶住南门修,把他扶到一旁,让他坐下。

    南门修努力去想,他与他皇兄一起生活多年,有许多事情可想。

    他皇兄聪慧,过目不忘,深得教他们的太傅们喜欢,太傅们也总是夸他,让他好生羡慕。

    他有时也生气,觉得自己不如他皇兄,觉得自己愚笨。

    每次如此,他就会跑到他母妃那边去生闷气。

    他那温柔漂亮的母妃,肯定一下就会识破他的小心思,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哄他,给他吃好吃的枣泥糕。

    紧接着,他皇兄便会过来笑他小心眼儿,还吃掉他的枣泥糕,逗得他更加生气。

    气得他都快要炸了,他皇兄又摸摸他的头,捏着他的脸颊一阵揉,然后带他出去玩儿,给他找很多好玩的东西,把他逗笑。

    南门修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记得他母妃的怀抱,记得枣泥糕的美味。

    他顺着那些去想他皇兄,想那时候的他是个什么模样。

    可仔细一想,他却发现他和他皇兄小时候的事情,他似乎就只记得这一件。

    他记忆中有许多他与他皇兄一起玩的场景,但几乎都是在这样的前提下。

    他生气了,去找他母妃,然后他皇兄便来,随后带他去玩。

    若他皇兄真的陪着他长大,两人同在宫中,那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又怎么可能会只记得这一件事?

    坐在凳子上,南门修用手打了打自己的额头,试图再多想起些什么,手却被司风宿一把抓住。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司风宿道,“也不急于一时。”

    南门修看了过去,他已经有些不敢再想,因为再想下去,他怕他真的发现他皇兄根本就不存在。

    南门修微微弯曲着身体,他靠着桌子,不知该如何。

    司风宿走上前去,站在了他的身旁,他伸手扶住南门修的肩膀,让他靠向了自己的身上。

    南门修心中一片混乱,整个人更是没了力气似的难受,靠在司风宿身上,让他轻松不少。

    司风宿动作着,见南门修并未抵抗,也并未露出不喜之色,他伸手环住了南门修的肩膀,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没事了,没事了……”司风宿轻轻地拍着南门修的背,一下一下,动作笨拙而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