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一具包裹紧密的铠甲,叶枫嫌弃地瞥了一眼,叫道:“脏死了,你自己想办法起来。”

    如此连喝了好几声,又叫又骂,贾仁义甚至以为这是什么古怪的咒语,但显然并非如此。

    铠甲发出巨大的光辉,最中心的一颗“黑色圆球”一动,湛蓝色的甲胄顿时展开,湿漉漉的外部装甲焕然一新。

    这个“球状”的甲胄伸展开来,贾仁义才发现,内里躺着的,竟然是穆志飞,这小子一脸懵逼,全靠这身甲胄阻挡了那怪物强势的腐蚀液体。

    穆志飞一个踉跄滚了出来,叶枫连忙扶住他。

    “大腿!!”他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委屈极了。

    叶枫却不搭理他。

    “贾仁义,这件事,我要你好好给我解释一番。”叶枫的语气十分冰冷,这足以证明,他已经十分恼火。

    贾仁义搓搓手:“那当然。”

    这家伙到底可不可信?叶枫眯起眼睛,注意力又集中在这少年身上。

    他穿着一身煤灰色的布衫,看起来与大小宗门当中的任何一个修者弟子无异。

    可是他的身上,却无时无刻不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自己的娘亲惨死之后,他没有挪动半步,脸上也没有半点不一样的表情。

    简直就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但是叶枫注意到,少年的眼角,也含着一滴泪。

    “跟我来。”叶枫抓起少年的手,强硬地带着他离开了这条大街,回头吩咐贾仁义:

    “找一个僻静安全的所在。”

    兜兜转转,又回到圣者宅邸。

    叶枫看向贾仁义,眼里尽是无奈。

    贾仁义笑道:“这里说什么也是圣者国度,是星陨大人的封地,你说,哪里安全?”

    倒也有理。

    叶枫不是推脱搪塞的人,细枝末节,也并不重要。

    回到府内,众人惊愕地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留守的剑痕,不知去向。

    青蹄老道,似乎一早就离开了府邸不知所踪。

    门客同家仆,连一点痕迹也不见。

    偌大的宅邸成了空宅。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叶枫问。

    贾仁义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愕,只剩下冰冷的严肃,看样子,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叶枫打定主意要问明白,贾仁义也看出叶枫心思,道:

    “既然‘肃清’已经开始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进内堂,这件事,是时候说明白了。”

    叶枫眉头一皱,跟随贾仁义回到屋内。

    雪貂奉命去沏茶,实则是被贾仁义给支开。

    “刚才你们见到的,是‘不可接触者’。”贾仁义倒也直率,指了指叶枫手边的少年:“像他们这样,是典型的刺入精神烙印的失败者。”

    “失败者?”叶枫一愣。

    贾仁义点头:“神庭的运作,是建立在强权争夺,战争,还有剥削之上的。上古一战后,九界形成,战败者沦为‘不可接触’的奴役者,佩戴上神庭赐予的‘精神烙印’,就像是枷锁一般的存在。”

    贾仁义告诉叶枫,就是靠着数以亿计的这些存在,神庭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彻底统治整个九界,并且划分出不同阶级等级的修者,让他们产生无间断的矛盾。

    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存在”。贾仁义道:“无上帝说,这个世界,本就是神的遗弃之地,是本应该被抹除的存在。”

    “本应该被抹除?”叶枫愣住了。

    “不错。”贾仁义道:“无上帝声称,他才是这世界的救世主,是维持这个世界存在之人,若是没有他,这个世界将会在永夜之潮的侵蚀之下彻底毁灭……”

    “放屁!”穆志飞冷哼一声:“明明是老子和天蓬元帅不遗余力力挽狂澜地守住天河……”

    贾仁义摇头:“这个世界会被天河侵蚀,本已经是注定的,九界的分割,是为了限制住修者无限贪婪和膨胀的欲望,这是无上帝的原话。”

    “老匹夫!”穆志飞骂道:“他懂个屁。”

    “总之,最底层的不可接触者,实际上才是整个神庭运作的核心。而他们的用处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枫注意到,贾仁义在诉说这段往事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的,居然是一抹痛苦。

    “如你所见,他们的身体,实则是蕴含灵气的容纳之物,也就是‘容器’,而容器的用处,便是在神庭惨无人道的实验中,承担牺牲者的功能。”

    “……牺牲者?”

    叶枫喃喃重复,从贾仁义的嘴里吐出的这个词,莫名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贾仁义点头:“所谓的牺牲者,你们也见到了,操纵体内的灵气,释放他们的潜能,伴随而来的,便是突破禁忌的风险,而这风险,就是体内的灵气彻底暴走,沦为力量支配的怪物,成为混沌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