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杨下巴绷得紧绷绷,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许八夕距离太远听不清看不明,只是靠在门前默默注视着他骑着车子远去,抬起刚才拍周杨后背的右手,一张强力双面胶的背面贴纸正躺在他手掌中。

    下个月发?

    许八夕吹了个口哨。

    开玩笑,周杨偷偷摸摸扣了他那么多钱,还想要工资,简直是痴心妄想。

    前一晚,许八夕和周万福通话,直说他要把周杨换了,重新招人。

    周万福在北边吃香的喝辣的,晚上躺在热乎乎的床上,都快忘了周杨是谁。

    “八哥,为什么要换他?”

    许八夕翻着当时雇佣周杨时签的合同,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说:“手脚不干净,这样的服务员留着做什么。”

    立马从床上坐起,周万福暗骂了一句:“我日,偷店里东西了?”

    “不是。”许八夕摇头,“比这个更严重,前段时间店里账目对不上,是他拿了。”

    “艹蛋玩意儿,等劳资过完年回去弄死他。”

    许八夕哈哈笑了两声:“胖哥威武,不过不用,我有法子收拾他。只是人是你带来的,我要辞退总得和你说一声。”

    “呵。”周万福晚上相亲的是个个高面美御姐风的姑娘,他特别中意,周杨是个什么玩意,他不想去管,只要许八夕吃不了亏,他愿意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别扯周杨了,败坏兴致,今天我相亲的那个姑娘,啧啧,没得挑,一年没回家,越到年底家里催的越紧,我以为我这个条件,好点的姑娘都看不上我,没想到今天那个还说就喜欢胖嘟嘟的,抱起来舒服,哎八哥,我真想定下来了。”

    许八夕沉吟片刻,真诚的嘱咐道:“恭喜啊小胖,我还真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处男。”

    “许八夕你他妈又瞎说什么,劳资什么时候是处男了,我告诉你,我上初中时初吻就送出去了,你可别再瞎说。”周万福气急败坏,恨不得从听筒里钻出来给他一拳。

    许八夕敷衍的说:“好好好,知道你,阅女无数,你厉害,行不行。”

    “不过,如果我要定下来,估计就要在老家安家了。”周万福叹了口气,语气突然感伤:“留你一人在绍澄市,哥们我心里过意不去,怕是不能帮衬你了,你到现在还一个人,老八,你听我劝,把城南房子卖掉跟我回老家,这边姑娘大片大片的,凭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没有?”

    “我先谢谢你。”许八夕指尖指着那一行“合同生效期间,乙方不得偷盗店里的任何东西,否则将偿还甲方损失数额的十倍”一句,不耐烦的说:“不过早说过我不喜欢女人,你也别瞎操心了,什么时候定下来告诉我一声,做英俊潇洒的伴郎还是可以有的。”

    “日哦,你真想要男人,我也可以给你找资源,你他妈现在清心寡欲,我要是不操心,单身到老的就是你——”

    许八夕捏断通话。

    方开谢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熟悉的人,遥远的距离。

    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许八夕揉着酸疼的太阳穴,不想再去想那些。

    什么情啊爱的,不过是让人备受折磨的枷锁。

    何况方开谢现在根本不记得他。

    就算他记起了自己,他也……

    许八夕苦笑了一声,他能怎么样呢?这个问题太难,他回答不了。

    不过现在的他只想赚钱,赚大钱。

    买房买车。

    他才不要把许盛留下的房子卖掉,如果他的记忆没错,明年上半年,城南区新城项目就会启动,这一片以后可是寸土寸金的新城中心。

    作为被神眷顾完美重生的许八夕,空有预知未来的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周杨磨磨蹭蹭,拉个菜拉了一上午,许八夕和上午来的两个人已谈完话。

    第一个是刚毕业的专科学生,一直没有找到工作。

    开口就问:“工资多少?”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两千五,通过试用期后签合同,店里给你缴纳五险。”

    其实许八夕开的条件极为诱人,放眼望去,有几个小餐厅给店里员工缴纳保险?没有。

    对方有些被打动,犹豫着说:“周末双休吗?”

    “……”

    第二个是在其他餐厅打过工的中年阿姨。

    “俺孙子下午放学早,俺想每天下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借他放学。晚上也不能干活到太晚。

    “……”许八夕无语,他又不是招爷爷招奶奶,待遇已经比其他同行好太多,况且生意小,干的少,这些人心里没点数,觉得他是新店主好欺负?

    真是好笑。

    许八夕养不起这些大佛,前者对方见许八夕兴致恹恹,倒是自觉的自己离开。

    后面见的阿姨操着一口口音极为严重的普通话,骂骂咧咧:“俺告诉你,工资这么低要求这么多,你是找不到人的,哼。”

    许八夕笑道:“您就算倒贴给我钱,我也不用你,阿姨再见。”

    气得中年阿姨摔门而去。

    见许八夕脸色不好,周杨有些窃喜:“老板,没招到人?”

    “我想招人那是分分钟的事,只不过临近年关,什么人也有。”许八夕看着周杨,意有所指:“我就怕招到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白发着工资还养白眼狼。”

    周杨脸色一变,尴尬的笑了笑,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