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许八夕电话响起,在沉寂的房间内突兀刺耳。

    不认识的生号,许八夕瞥了一眼,匆忙摁掉,那个号码孜孜不倦地继续打来。

    许八夕出不去,接通电话压低声音礼貌问好:“您好?”

    “许老板,你快点回来,警察找上门了,说你们非法燃放烟花爆竹引起火灾,现在都在你们店门口呢。”

    许八夕呼吸一窒,焦躁不安的预感果然兑现,他喉头发涩,说:“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在医院,马上赶回去。”

    听筒里乱糟糟的,许八夕听到那人说:“火势不大,只烧了你们后院里的杂物,已经灭了,就是……就是警察……”

    那人又说了一句,许八夕握紧手机,余光瞥见靳云揉着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便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您,我马上赶回去。”

    “八哥,店里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之前有人把东西暂放到我们店里,现在急用,我得送回去。”

    许八夕轻描淡写,“你抱着小悄悄,我得赶回去,小悄悄打完点滴我可能回不来,你别替我省钱,打车回去。”

    靳云不疑有它,从许八夕手里接过小悄悄,小悄悄缩了缩脖子,醒了过来:“八夕爸爸,你去哪呀?”

    “小悄悄乖,我出去会儿,你和靳云乖乖打针,回去后早点睡觉别等我。”

    “嗯,小悄悄听话八夕爸爸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哦。”

    许八夕穿上及膝大衣,灰色的围巾套在颈间。

    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回头冲俩人挥了挥手。

    医院门口一亮救护车紧急停下,许八夕摁了摁车钥匙,车锁应声打开。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

    汽车开动,缴费离开的闲暇中无意中瞥了一眼后视镜,漆黑的深夜里,车后白大褂的颜色格外显眼,一行人匆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姓名。”

    “许八夕。”

    “除夕夜不在家做什么去了?”

    许八夕低着头,轻声回答:“干女儿阑尾炎,去医院了。”

    “后院的烟花是你的吧,本市正在创城你不会不知道吧?燃放烟花爆竹对环境污染多大,你作为市民没有为保护环境出一份力反倒是知法犯法,还任由着自家后院着火?”

    许八夕没吭声。

    “城南都是老居民户,你所在的那条街人口多密集我想不用我多说吧?这次火势被及时扑灭算你幸运,万一引发了大火灾,你就算是把牢底坐穿也迟了明白吗?”

    “明白。”

    做完笔录。

    民警说:“看你态度还算诚恳,除夕夜我们也不为难你,联系联系家人把保释金交了你就能走了。”

    “我……没有家人。”

    民警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你今晚先在这里好好思过。”

    许八夕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想到民警只是对他教育几句就放过了他,语气温和,连训斥的重话都没有。

    而且还给他安排了一间单间,并且提供了豪华宵夜套餐。

    难道真是时来运转?

    除霉迎新,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来了。

    方开谢猛地睁开眼睛。

    窗边站着一个人。

    “八……八夕?”他喉咙发涩,声音沙哑。

    那人回头朝他走来:“你醒了?”

    方开谢眉头瞬间皱起,视线落在那张脸上,面上隐有不悦。

    “你怎么来了?”

    “方伯伯守了你一晚上刚走,我昨天刚回国,听说你出了车祸,担心你就过来了。”

    “嗯。”方开谢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一副旁人勿扰的模样。

    “阿谢,听小齐说你准备息影,是准备考虑私事了吗?”

    胡家和方家是世交,胡安安和方开谢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半个青梅竹马,情窦初开的年纪对方开谢暗生情愫,不管方开谢拒绝多次,仍是恼不放弃,始终以一种温和的姿态,如同她名字一样,安安静静地在方开谢划定的距离之外等着他。

    方开谢最讨厌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更何况他不是青蛙,每一次胡安安向他表露爱意,方开谢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是。”方开谢疏离的吐出一个字。

    胡安安却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等待终于可以开花结果。

    她不在意方开谢喜不喜欢她,只要能呆在方开谢身边,哪怕是伏小做低也心甘情愿。

    方开谢并不会如她所愿,干净利落地打破他的幻想:“我爱人回来了,我准备和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