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

    “阿谢。”那个高高帅帅的男人走进来,牵着方开谢就去洗手。

    许八夕的名字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完,他跟在俩人后面,望着紧握的一大一小的手。

    许盛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牵过他。

    后来,许八夕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值班老师,也没有见过这个叫方开谢的小哥哥。

    纪林的关系和他渐渐好了起来,最难熬的小时候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许八夕从小到大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但他却一直记得方开谢说的那些话:后妈不给他饭吃,骂他打他,有爹有妈也像是没爹没妈。

    所以许八夕对许盛给他找后妈这件事本能的抵触。

    他无法忘记幼儿园时在学校受的那些欺负,儿时看不懂别人的冷眼,越长大越明白。

    外公在他刚上初一那年去世,纪叔叔一直劝许盛再找个伴儿,也私下给许八夕做过功课。

    许盛收拾着早餐摊,仍是如同以往一样拒绝:“不找了,我和八夕这样挺好的。”

    一晚,纪为忠又劝道:“八夕小时候秀丽就去世了,从小就没有感受到母爱,家庭的缺失对于孩子的成长是很不利的,你再考虑考虑。”

    许八夕站在书房外,借着门没关紧的缝隙,微微侧着耳朵,屏住呼吸听许盛的回答。

    他的心乱跳,快要跳出嗓子眼。

    许盛笑着说:“考虑清楚了,不找,我也不小了,不想找个带着孩子的媳妇,那样对八夕还是对其他孩子都不好,而没孩子的,我这样的情况是不准备再要孩子的,这一辈子,我养一个八夕就知足了。”

    “可八夕大了啊,总有一天要结婚生子,而你找个伴,多好。”

    房间里沉默了半晌,许八夕心头一跳,他以为许盛被说动了。

    哪知许盛突然叹了口气,说:“我这个爸爸做的不称职,因为他外公的病,我一直没能顾得上八夕,起早贪黑的做买卖,等到我突然看八夕,发现儿子都已经比我高了,老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从小知道父母不是原配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我父母都是二婚,我父亲有了第二个孩子后基本不管我,我也早早的辍学,虽然我没有文化,我不想八夕成为第二个我。”

    许八夕楞在门外。

    他一直以为许盛是因为他们家条件不好一直没有找续弦,从来没想到,许盛这些年一直一个人,拒绝各个亲朋好友介绍对象的原因,只是因为怕自己受罪。

    从那一天见识到许盛卖早餐的辛苦后,许八夕早就不在意许盛对他怎么样,他大了,知道赚钱不易,知道许盛不在乎他只是因为要赚钱,从来没想到,许盛最爱最关心的还是他。

    许八夕眼睛泛酸,他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并暗自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辜负许盛的期望。

    一切全在许八夕发现纪林对自己有意,而自己虽喜欢男人却对他极为厌恶时改变了。

    纪林开始变得法的吸引许八夕的注意力。

    起初,只是打发走向给他递情书的女生,许八夕本就不想早恋,加之对女生没有任何感觉,便随着纪林作。

    直至纪林想要在学校厕所强吻他,被他打到手骨折。

    许盛那段时间身体不好,长年累月的劳累导致他身体严重超出负荷,体检时被检测出有冠心病,医生嘱咐说这病可大可小,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纪林这事,本来就不是许八夕的错。

    虽然许八夕喜欢男人,但并不代表他就要随便接受男性的情意,更别说是别人试图强吻他,在他眼里,不喜欢的人对自己的碰触,和性骚扰没有什么两样。

    许八夕多次警告纪林,不要再对自己做无用功,他早就有喜欢的人。

    而纪林却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总是一脸坏笑地望着他,眼神里是让许八夕想作呕的猥琐:“那你把他拉出来给我看啊,两男共侍一夫也可以,我能接受,毕竟自从喜欢上了你以后我根本没有任何底限。”

    “如果你不是纪叔的儿子,我他妈都想打死你,纪林,你真是让我无比恶心,看到就想吐。”

    每次见到纪林,许八夕都觉得自己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一样,黏腻可怖。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钱?许八夕我看到你画本上画的那个服装logo,那种衣服你买不起,但我家有钱,我买的起。”

    许八夕才知道纪林偷看过自己的日记本,气愤、羞愧以及难以言明的嫌恶一时齐涌上心头,他气极反笑,连正眼都不肯施舍给他:“对,我就是喜欢有钱人,你有钱?你他妈有个屁的钱,不学习混吃等死,你家里的钱都是纪叔辛苦赚的。”

    许八夕其实只是嘴上说说,回到家他就把日记里的那一页撕掉了。

    那是他凭着微弱到辨识不清的记忆画下来的,许八夕后来在电视访谈节目上见到了年幼时见过那个高帅的男人,如今也变成了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而许八夕一直记在心里的方开谢,原来是本地最富有的企业家的孩子。

    没有办法,云泥之别。

    许八夕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方开谢有任何交集。

    其实许八夕一直想问他,后来怎么样,他父亲对他好点了吗,后妈还会骂他不让他吃饭吗?直到后来直到他的真实身份,许八夕明白,或许,那只是富家少爷和自己开的玩笑。

    许八夕没有想到,自己气急时的那些话竟让纪林当了真,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买了一套又一套带着那个logo的衣服,如同许八夕日记里对那个男生最隐秘的描述一样。

    不过纪林怎么样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死是活。

    年少时的感情就是这样,喜欢可以刻到骨子里,而讨厌一个人,也是穷极一生也改变不了的。

    直到许八夕家外面的墙壁开始被追债公司涂抹大字催着还钱,直到许八夕被纪林骗去南城酒吧,许八夕才发现,纪林所有的花费竟然全是借的高利贷,而借款人紧急联系人的方式,纪林这个王八蛋,写的都是许盛。

    许八夕在酒吧被牢牢扣住,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人,他突然顿悟:这伙人,这个酒吧,也许就是借给纪林钱的幕后黑手。艹蛋的,这群坑害未成年人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