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把钥匙抛在柜台上, 许八夕脱掉羽绒服, 挽起毛衣袖口走近后厨。

    厨房里十分洁净,未拧紧的水龙头中传来滴水落地的规律声响, 许八夕茫茫然看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冷鲜柜里的隔夜米饭。

    许八夕洗净番茄搁在案板上,手指被冷水冲洗的泛红, 却丝毫不影响他刀工的发挥, 将鸡蛋打碎磕在白瓷碗里, 他又着手去切入冬时自己风干的香肠。

    准备工作做好后,开油烟机,拧天然气,动作一气呵成。

    铁锅里的油面上冒出丝丝蓝烟,许八夕将切碎的香肠以及烤肠倒入锅中,呲啦呲啦声响起的同时,浓郁的肉香在厨房弥漫开。

    许八夕做了一大份香肠炒面,又熬了一锅番茄蛋花汤。

    饱满泛着光泽的米饭,红白相间的蛋花汤,酸辣的小菜,许八夕洗把手坐下来,光是看着就让他食指大动。

    许八夕店里太忙,除去这两天的糟心事,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按时吃过饭,时不时隐隐作痛的胃部一直在提醒他。

    吃在嘴里才是最踏实的,许八夕心情舒畅了很多,美食确实可以让人愉悦。

    他不想去想任何关于方开谢的事情。

    不过平稳安逸的生活,而回归豪门勾心斗角,那是以前被美色所惑许八夕才会做的选择。

    喝完最后一口热汤,许八夕放下筷子做出了决定。

    方开谢站在窗外,室内的雾气黏在玻璃上,只能隐约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

    他确定,那就是许八夕。

    大衣口袋的手指蜷缩了又伸开,方开谢眉心微拧,忍了许久才把想破门而入的冲动压制下去。

    他拿出备用手机,摁了几下后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拉开车门,方开谢回头望了一眼。

    那抹红色的身影立起身,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叮咚一声,许八夕屏幕上亮起一条微信消息。

    ff:没能吃到你做的饭,但想对一个人说,请他收下今日份的我爱他。

    许八夕嘴角动了动,不明所以地轻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怪人。

    可是,怪人ff应该是没有机会吃到自己做的菜了。

    检查完菜馆的水电设施,许八夕走进靳云卧室,将手里捏着的信以及一串钥匙压在他床头每晚读的书上。

    这一晚和他之前一个人生活时没有任何区别。

    越平静他就越清醒。

    最后许八夕将菜馆玻璃门上锁,抬头又看了一眼菜馆的招牌。

    许八夕了解方开谢的偏执,经过今早的事情,他更清楚的知道,方开谢既然已经找到自己,就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他醒来后太傻,以为不会接触就会避免将会发生的一切不幸。

    逃避解决不了方开谢对自己的执念,可却能有效地断了这段不该继续的孽缘。

    许盛已经去世,方先生身体也没有像前世那般衰弱,他实在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

    天空飘落的雪一直没停过,许八夕收回目光,将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抄着口袋离开了。

    其实,告别过去最简单利落的办法,无非就是离开这个有着让他不愿面对过往的城市。

    再见,靳云小悄悄。

    再见,方开谢。

    第四十三章

    许八夕只背了一个双肩背包就下楼。

    只是他还没出单元门, 就被过道里闪出的人挡住出路。

    声控灯早在几天前就坏了, 许八夕只能隐约看出来人的身影。他心中一惊, 捏着背带的力道大了些,准备侧着身饶他过去。

    才刚迈出脚步,许八夕左肩一紧,被人扣住,那人声音粗粝,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方先生说,您不能离开这里。”

    许八夕急促地笑了笑,眼尾余光扫了一眼左肩就收回,“怎么, 方开谢现在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方先生只是想保护您。”

    许八夕静静望着单元门外,也不费力去挣脱钳制,他轻声说:“告诉方开谢, 我要见他。”

    方开谢应该是早就在附近等待,面前这个高壮的保镖给他打过电话后, 方开谢几分钟就赶到。

    许八夕就在二楼有声控灯的楼梯口等他。

    方开谢的额发上沾着还未融化的雪花, 鼻尖微微泛红,一双略带红血丝的眼睛却熠熠生辉。

    他几步跨上楼梯, 眼睛里是无法抑制地欣喜:“八夕,你终于肯主动见我了。”

    许八夕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却只冷冷看着他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