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有。

    他朝沈北伸出了手,沈北想了想,把银轨给了他。

    黑色的管道,此时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安静。而谁能知道看起来如此普通的形状,如此低调的颜色,却是最危险而致命的东西上最温柔的伪装。但一旦人知道它的真实面目的时候,那些曾经的不屑一顾的特点,却成了最恐怖的代表。

    就像有些爱情。

    平静如水之下,却深藏着死亡和疯狂,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就像有些爱情。

    忍辱吞声之下,却积郁着痛苦和毁灭,即将爆发的却又忍心伤害对方的煎熬。

    又是一声响。

    这一次,唐璜亲自结束了地上那个人的生命。

    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惊小怪了,都乖乖的闭着嘴不说话。

    安静好,安静的时候最舒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唐璜此时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涨的脸红耳赤,仿佛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一般,他弯下腰,剧烈的颤抖着。

    沈北先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一下,然后望向唐璜:“你没事吧。”

    唐璜朝他挥挥手,缓了好几下,才平复了气息,他对姜楠说:“下次,别指着不痛不痒的地方开枪。”

    姜楠嗯了一声。

    “好了,过来吧。”

    姜楠有些犹豫,他看了被他指着头的那人一眼,还是将手垂了下来,走到了唐璜的身边。

    唐璜伸出白晳的手指,数着:“一,二,三,四,五,六,还剩六个。”

    他将枪又交给沈北。

    残忍的开口:“一人三个,刚好。”

    沈北听了吓得倒吸一口气,赶紧问道:“喂你干嘛啊,不会让我也……在这里?!全部都?!”

    “反正,你不动手,他们也回去也是死。”他认真的对沈北说,“相信我,谭宇凡不会让他们死的那么干脆。”

    沈北震惊到原地,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说:“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那又怎样?”唐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还会对他们仁慈吧?你不会没见过死人吧?那你还混什么,一辈子当地痞算了。”

    沈北:“我虽然混,但是我不杀人。”

    唐璜:“天真。”

    “你们还不走?!”沈北不理唐璜,对着那6个人吼道。

    然而奇怪的事,就算是看着别人讨论着要杀死自己,就算他们面部表现的多么恐惧,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这个房间。

    “砰!”

    姜楠举着的,黑森森的轨口还冒着烟。

    沈北看着他轻轻地勾起唇角,数着:“一个。”

    第六十七章 谭宇凡来了你们谁都别想走

    又开了一枪,姜楠还剩他最后一个人,但是已经没有轨弹了。

    他垂眸,放下手,有些丧气的将银轨放到了吧台上。

    唐璜看了他一眼,说:“第一次,你也是不错了,后坐力这么大,不说打准吧,你从一开始下致命到现在一下一个,6枚轨弹倒也算是没怎么浪费啊。只是你未成年就杀人,感觉像是带坏了孩子啊。算了,你那最后一个给沈北吧,他一个都还没收拾呢,轨弹足够了。”

    他笑眯眯的又转头看向沈北:“反正,他都是我的人了,迟早得学。”

    不过是被人监视,就要一个一个地冷血无情的杀死所有人。对唐璜来说,好像生命根本不重要一样。居然还当着这些人如此轻松地讨论着姜楠的手段。根本没有一丝丝的怜悯。

    而姜楠更是可笑,直接听唐璜的话崩了他被分配的两个人。一个高中生,面对这样的场景居然不是报警,不是哭闹,而是帮着行凶人行凶。

    沈北的世界观在今天忽然间崩塌了。

    在风云,混的是什么?他以为快意恩仇,危险野蛮,但充满了义气和征服。但实际上,他现在所看到的风云,是杀戮,毫无缘由毫不留情地剥夺一个人的性命,就像是最阴险最黑暗无光的沼泽。

    也许说起来是别人会一笑而过,但只有沈北自己知道,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对于他一个刚刚读高二的孩子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他根本不忍心往地上看去,那些之前还鲜活的脸,此刻只是在血泊里抽搐,那么残忍,那么恐怖,那么让人恶心。

    谁此刻会想到他们还有等待着回去吃饭的垂垂老矣的父母,那么辛苦的养大的儿子,就这样在一瞬间就没了气息。

    他只是一个看着武侠小说羡慕一统天下想着做老大过过干瘾的孩子而已。

    一瞬间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死亡和鲜血,是真的在生命里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记。

    他最后只能沉默地离开。

    沈北走的时候看着与他完全不同,此时一直盯着尸体看的姜楠,问了一句:“姜楠,跟我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