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回之前的地方,用原来的姿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知道沈北还活着,但他们都不信。他们说的再模棱两可,也没有办法沈北带到他的面前。

    亚伦曾经一度想过自杀的事,他想到自己的母亲,觉得又太恶心。那种被水泡胀到要爆开,面目全非又长满蛆虫的样子,太令人作呕了。所以他没有办法拿起刀让自己最后也死成这样。

    他这辈子,没有享受过一个正常孩子幸福的青春,也不能再最后死的凄惨。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安眠药,安安静静的死,至少有个全尸。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次一次的濒临崩溃,一次又一次的拉回来。

    沈北曾经跟他说过:死真的很可怕。

    他还说过,这个社会的垃圾就他一个人就够了。

    但沈北哪里是垃圾呢?他有信仰,干着一些坏事儿,却从来不杀人。

    亚伦知道沈北没死,所以他也不能死。

    他曾经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过一部被禁了的电影,时《苏州河》,第六代导演娄烨的作品。里面讲了一个叫牡丹的女人,单纯可爱。

    她爱上了一个叫马达的男人,但马达却鬼迷心窍和朋友联合起来绑架了牡丹。牡丹知道了之后,心灰意冷的跳进了肮脏的苏州河里自杀,

    在自杀前,她告诉他,她会变成一只美人鱼,再去找他。

    懊悔的马达开始到处找寻这个女人,他找啊找,找啊找,找到了一个和牡丹很像的女人美美,但美美喜欢的是一个摄影师。马达告诉了她他和牡丹的故事,却发现美美虽然和牡丹很像,却还是不是那个牡丹,于是他再次离开了,继续找,继续找,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他最后终于找到了牡丹,他

    们两个人再次相受了,在那一刻他们喝醉了酒,再最快乐的时候却跌进了苏州河里,双双死去。

    美美看到了结局,也希望摄影师能够那么爱她,于是她离开了摄影师,但是那个摄影师最后并没有去我她。

    故事,就这样惨淡的结来了。

    在某一种层面上,亚伦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电影里面的人一样。稚嫩,迷茫,糊涂,悔恨,爱,恨,死。

    他也要去我他,一直找,找到死。就像《苏州河》的马达和牡丹一样。

    所以他还不能死。

    要死,最后也应该和沈北一起死。

    “想去沈北的墓地看看嘛?”谭宇凡说,“我带你去。”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很快实行。一是因为亚伦的身体能下床行走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二是谭家最近出了一系列的麻频。

    麻烦不大,但是到处都是,一个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起来,谭宇凡是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上面又开始查廉洁,以为他毕竟是政府官员的女婿,所以最近极其的小心,但他手下的两个房地产,却出了问题。

    刚刚好,那两个房地产是之前从英二转手给一家小公司的,但谭宇凡并没有查这些问题,也不是很大的事儿就放手给自己的手下接的,谁知道那两个地方之前强拆民房,现在又闹了起来,而且有很大的经济漏洞。

    当他查出来这两个之前是沈帮的房地产的时候,心里才咯噔一跳。之前一直飞不起来的小鸡已经变成了可以飞天的鸟儿了,敢给谭宇凡下绊子了。

    所以谭宇凡心里清楚的很。

    姜楠他们是肯定要要的,但是绝对不是要他的命。因为姜楠已经暴露给他们了,但英二却没有找人去暗杀他,所以他们怎么要他,要他来干什么?怎么折辱他,还是个问题。但这个家伙胃口大的很,一个姜楠算什么,他们看起来连谭家,也是想要的。

    就凭沈北二十岁的年纪?就凭英二二十六的年纪?就想坐上重庆市第一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些人敢想,也敢做。但是,就凭这两次的事情,谭宇凡知道,要对付这堆小鸟儿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年轻人有创造力,所以他们以为谭宇凡老了,蹦不动了,不会跟他们玩捉迷藏了。

    几个月看似平静地度过之后,谭宇凡才带着亚伦去了沈北的墓地。

    专门挑了一个挺好的天气,冬天还是有些冷,但出了太阳。赢弱的光洒下来,只留下一些很单薄的温度,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风云的条天,天从蓝色会变成青灰色,茫茫的,被高楼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而这块地,远离市区,所以天空在这里,还算是完整,能看到太阳。周围的绿化很好,树木很多,就像是一片小森林。

    很舒服。

    谭宇凡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一点一点带着亚伦靠近那个刻着沈北名字的墓碑。

    亚伦心里的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很多余的情绪,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生之年再相逢,如果爱请深爱

    沈北的墓碑并不像他这个人一样特别,只是干干净净的一块灰色石头,带着有质感的颗粒,密密麻麻的。

    “‘沈北’”

    亚伦蹲下身子,手指划过上面粗粝的文字,清清淡淡的念出声来。

    一笔一划,锋锐劲道,满溢的戾气和张扬,倒是像他。

    “还花钱买了块地。”谭宇凡脚踩着小石子,眼底是满满的讽刺,“真是作秀做足了。”

    亚伦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扭过头看谭宇凡,眼晴半虚着,光逆着灰白的天空还是有些刺眼。

    看了谭宇凡的表情,亚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仰着,脖子有些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左手还打着石膏。他撑着墓碑站起身来,那一霎头晕目眩。

    谭宇凡问:“你哼什么。”

    亚伦:“原来你知道他没死。”

    “我什么时候说他没死了?”详宇凡着了正伦一眼,“不是你说他没死吗?”